齊昭循聲望去,瞳孔驟然收緊。
阿蠻的身影在混亂的鬼兵群中若隱若現。
她一手拖著那個牛頭鬼兵,將那人像拖麻袋一樣在地上拖著,一手揮刀格擋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攻擊,腳步踉蹌卻一步不退。
短刀在她手中翻飛,刀光如練,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弧線,逼退那些試圖靠近的鬼兵。
但周圍的鬼兵見她抓著牛頭鬼兵,圍得愈發多起來。
他們像是被激怒的蜂群,從四面八方湧上來,拳頭、腳、甚至石塊,不要命地朝阿蠻身上招呼。
阿蠻左支右絀,肩頭捱了一拳,整個人往旁邊趔趄了兩步,但她死死攥著那牛頭鬼兵的衣領,硬是沒有鬆手。
她的肩頭不知被什麼劃破了一道,被血浸透了,衣裳裂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在微弱的光影中泛著暗紅的光。
“阿蠻!”齊昭看得心驚肉跳,那牛頭鬼兵少說也有百來斤,阿蠻一手拖著他,一手應戰,根本施展不開。
幾個鬼兵趁虛而入,從側面包抄過來,阿蠻來不及轉身,背上又捱了一記重擊,悶哼一聲,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但她咬著牙,硬生生又站了起來。
“阿蠻!算了!”齊昭一邊攻打著朝她奔去一邊大喊,聲音在峽谷中迴盪,“先放手!別管他了!”
阿蠻沒有回應,她咬著牙,拖著那個牛頭鬼兵,一步一步往前走。
鬼兵爭先恐後地撲上來,阿蠻短刀橫掃將他們逼退,自己卻踉蹌了一步,險些摔倒。
“阿蠻!鬆手!”齊昭再次大喊,“你先過來!”
阿蠻充耳不聞,站穩身形,繼續往前拖。
又有鬼兵撲上來,阿蠻側身避開一拳,反手一刀劃開那人的喉嚨,鮮血噴濺在她臉上,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肩上那到傷口被牽扯著,血越流越多,腳下的步伐卻越來越快。
齊昭衝上前去,看著阿蠻的身影在鬼兵群中跌跌撞撞,好幾次被圍住,好幾次險些倒下,心像被人攥在手裡狠狠擰著。
阿蠻將短刀橫在身前,目光如炬,盯著那些湧上來的鬼兵。
她的嘴角有血絲滲出來,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刺目,但她的眼睛亮得嚇人,像兩團燃燒的火。
“別擔心。”她抬起頭,滿臉是血,卻朝齊昭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猙獰的血汙中顯得格外刺眼。
齊昭的眼眶猛地一熱。
她不再猶豫,握緊木棍,朝阿蠻的方向衝去。
鬼兵從兩側撲來,她不管不顧,木棍橫掃,砸開一條血路。
鬼兵越來越多,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齊昭幾乎是在用身體硬撞出一條路。
她的衣服被扯破了好幾處,身上青一塊紫一塊,但她感覺不到疼,只是拼命往前跑,往那個渾身浴血卻一步不退的身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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