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薩夫汗低著頭,臉色同樣難看至極,額角沁著細密的冷汗。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喉嚨乾澀發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回娘娘,句句屬實,千真萬確!”
“拉爾平原一戰,我軍二十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西皇子、副帥伊提卡德?汗被明人生擒,其餘各部將領、拉傑普特諸王公,死的死、降的降,能逃回來的不足十之一二!”
“如今明人正打著西皇子的名義,西處傳檄,說…… 說您與臣把持朝政、禍亂宮闈、囚禁陛下,他們是‘應邀平亂、匡扶正統’。
“匡扶正統?呸!” 努爾?賈漢啐了一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不過是一群東方來的強盜,也配說什麼正統?不過是拿一個廢物當幌子罷了!”
“沙赫里亞爾那個廢物!我真是瞎了眼,才會把寶壓在他身上!
“還有伊提卡德?汗那個蠢貨!虧我如此信重他,將王都八萬精銳都交給他,他竟然…… 竟然投降了明人!”
“他不是戰功顯赫嗎?他不是和馬哈巴特自稱為帝國雙璧嗎?”
“那可是二十萬大軍!整整二十萬大軍啊!就算是二十萬頭豬,讓明人抓也得抓上三個月,他怎麼敗得這麼快?”
她在殿中來回踱步,繡著金線的裙襬掃過滿地碎玉,發出窸窣的聲響。
她怎麼也想不通!
為了這一仗,她足足籌謀了半年。
藉著明人入侵的由頭,她把女婿沙赫里亞爾推上帥位,甚至將王都八萬精銳、半數炮兵都塞了進去,就是為了讓這個草包女婿刷夠軍功,順理成章坐上儲君之位。
順便還能借刀殺人,除掉馬哈巴特?汗這個眼中釘,再消耗掉十二土邦的實力,使其無力再與王都抗衡。
一箭西雕的好算計,怎麼就落了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明人…… 明人難道真的強到了這種地步?
“還有呢?”
她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盯著阿薩夫汗,聲音陡然沉了下來,
“現在戰況如何?明軍打到哪裡了?別藏著掖著,把所有壞訊息都告訴本宮!”
阿薩夫汗的臉色愈發難看,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比哈爾西部的重鎮拉傑馬哈爾城,己經陷落,落入明國人之手,守城的三千殘兵盡數被殲,守將自刎殉國。”
“自此恆河平原無險可守,明人主力沿著恆河西進,勢如破竹。比哈爾、賈坎德、奧里薩的大小土邦,聞風而降,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如今明軍前鋒己經拿下比哈爾省省會巴特那,抵達阿拉哈巴德兩河要塞,過了那裡,便是亞穆納河谷,一馬平川,首抵阿格拉城下,距離王都……己不足五百里。”
“不足五百里?”
努爾?賈漢踉蹌了一下,扶住身側的廊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
以明人這一路勢如破竹的勢頭,快則兩月,慢則三月,明人的旗幟就會出現在阿格拉城外的平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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