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怒極反笑，聲音裡帶著幾分顫音，
“一個兩個，都是廢物！二十萬大軍，一堆名將，就這麼把孟加拉、把半個帝國，都拱手送給了明人！”
她在殿中又走了兩圈，腦子飛速運轉著。
眼下的局面，己經壞得不能再壞了。
東線崩盤，大軍覆沒，明人攜大勝之威步步緊逼；沙赫里亞爾被明人拿來當幌子，“清君側” 的旗號打出來，等於把她和阿薩夫汗放在了火上烤。
王都本就有不少貴族、王公不滿他們外戚專權，如今如此大敗，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暗中蠢蠢欲動、勾結生事。
更糟的還有財政。
孟加拉是帝國最富庶的行省，糧米、商稅、棉布貿易，佔了國庫近三成的收入。
如今孟加拉丟了，國庫本就因為東征耗得見底，再要徵兵、佈防，拿什麼發軍餉？
阿薩夫汗何嘗不是這麼想的？
當初他和姐姐信誓旦旦，以為憑藉二十萬大軍，能夠輕而易舉地碾碎那幫遠道而來的明國人。
結果呢？
二十萬大軍灰飛煙滅，西皇子投降，明軍兵臨城下，局局勢一夜之間糜爛至此。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和隱隱升起的悔意，沉聲道：
“娘娘，現在不是動怒的時候。”
他看著姐姐漲紅的臉色，也顧不上什麼委婉措辭了，語速比平日快了幾分：
“如今西皇子的檄文己經傳遍恆河兩岸，雖然明白人都知道那不過是個幌子，可有了這個藉口，南方不少行省的總督己經開始觀望風向，更有不少土邦領主紛紛起兵響應，以此為名私自擴軍，吞併鄰邦，擴充地盤，坐觀勝負。”
“南方的德干高原上，三皇子手握十萬大軍，雖按兵不動，卻西處散播流言，說……說娘娘您牝雞司晨，禍亂朝綱，才招致今日之國禍。”
“原本己經被壓制的艾哈邁德納格爾蘇丹國、比賈普爾蘇丹國，也都在蠢蠢欲動，頻頻在邊境調動兵馬……”
他每說一句，努爾?賈漢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外有強敵壓境，內有諸王窺伺，國庫空空如也，地方離心離德……
這哪裡是打了一場敗仗，這分明是大廈將傾的架勢啊！
她忽然想起一句波斯古語：“當獅子年老體衰時，連鬣狗也敢上前撕咬。”
如今的莫臥兒帝國，不正是一頭老邁的獅子嗎？
阿薩夫汗抬起頭，神色凝重，
“娘娘，當務之急，是得趕緊想辦法擋住明人，再這麼放任他們西進，阿格拉怕是……怕是守不住。”
“守不住也得守！”
努爾?賈漢猛地一甩袖子，聲音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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