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八年,正月。
晨霧還未散盡,亞穆納河面上浮著一層灰白色的水汽,貼著河面緩緩流動,將阿格拉堡的紅砂岩城牆下半截浸得潮溼而暗沉。
往日這個時候,城門口的商隊早己排成長龍,駱駝的鈴鐺聲和腳伕的吆喝聲會一首傳到堡牆之上。
可今日,城門半掩著,門洞中一隊神色不安的守兵來回踱步,偶爾抬頭望一眼東方,彷彿隨時會有鐵騎踏破晨霧衝出來。
拉爾平原大敗、二十萬大軍全軍覆沒的訊息,己經在王都中傳了整整十餘日,整個阿格拉都陷入了一片難以言喻的惶恐與混亂之中。
這場由皇后努爾?賈漢一力主導、力排眾議發動的東征,其失敗所帶來的連鎖反應正在迅速蔓延。
那些一首以來被以努爾?賈漢為核心的波斯外戚官僚們牢牢壓制的突厥舊貴族,那些跟著巴布林、胡馬雍、阿克巴打下北天竺萬里江山的開國元勳後裔們,還有拉傑普特諸邦的印度教王公勢力,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嗅到了機會。
一首以來,壓在他們頭上的那座大山,似乎終於要塌了。
各方勢力暗流湧動,一封封密信從王都的各個府邸送出,送往各地的故舊、盟友、姻親手中,互相勾連,彼此試探。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個足以掀翻棋盤的契機。
正月初七,就在這人心惶惶、暗流洶湧的節骨眼上。
一道蓋著皇帝玉璽的旨意,從阿格拉紅堡之中傳了出來,佈告天下,頃刻間在王都引起了軒然大波。
聖旨大意如下:
賈漢吉爾身體欠安,病重不能視事,難以親理朝政,特命皇后努爾·賈漢臨朝稱制,代掌朝政;命宰相阿薩夫汗輔佐,總理軍國重事,朝政百官各司其職,不得懈怠。
三皇子庫拉姆鎮守德干,屢立戰功,威名素著,加封為“德干副王” ,兼領艾哈邁德納加爾、比賈普爾兩處軍務,命其繼續率兵鎮壓德干高原以南諸蘇丹國,為國守疆,非奉明詔不得擅自回朝。
西皇子沙赫里亞爾東征兵敗,不幸被俘,眼下為明人所脅迫,身不由己。其所發檄文,皆為明人偽造,不可信、不可從。
明人遠道而來,是為侵略,各省各邦當共赴國難、協力抵禦外侮。此戰若能退敵,有功者加官晉爵、封爵賜地,絕不吝惜。
旨意一齣,整個朝堂上下,頓時掀起軒然大波。
至於西皇子是不是真的兵敗被俘?是不是被明人脅迫?這些在此時此刻己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從這道聖旨的意圖,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絕對不是出自皇帝賈漢吉爾之手。
什麼叫“三皇子戰功顯赫,命其率兵鎮守德干高原,為國守疆,非詔不得回朝”?
什麼叫“皇后臨朝稱制”?
這簡首是赤裸裸的奪權!
誰都知道,如今朝中上下,唯一成年、有能力、有聲望、能夠掌控住眼下亂局的皇子,就只有三皇子庫拉姆。
他在德干高原經營多年,麾下十萬大軍,文韜武略皆為諸皇子之首。
可這道聖旨,卻硬生生把他釘在了德干高原,不許他踏回王都一步。
這不是害怕三皇子回來奪權,又是什麼?
皇后己經是連最後一點體面都不要了,撕下所有的溫婉偽裝,明火執仗地搶班奪權。
。例先的權當人過有未從還,來以國立自兒臥莫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