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當年阿克巴大帝年幼之時,也是由攝政王拜拉姆汗輔政,何曾有過女人站在臺前、執掌朝綱的道理?
即便祖上蒙古人、突厥人那裡,有過乃馬真後、海迷失後臨朝稱制的舊例,可那是草原部落的規矩,不是莫臥兒帝國的規矩!
更何況,努爾?賈漢還不是正經的莫臥兒貴族出身,她不過是個波斯流亡貴族的女兒,一個二婚的女人,憑著皇帝的寵信才坐到皇后的位置上。
她也配?
若是太平年月,也就罷了。
那些突厥舊貴族和拉傑普特王公們,礙於皇帝的威嚴,礙於王都那十萬精銳禁軍的刀把子,自然不敢多說什麼,縱使心中不滿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
王都的十萬精銳,八萬折在了拉爾平原,剩下的不足三萬人,大多士氣低落,戰力堪憂。
沒了刀把子,努爾?賈漢還想以一道矯詔首接臨朝稱制,簡首是痴人說夢。
於是,聖旨頒佈後,一封封密信從王都的各處府邸向外發出。
有人聯絡地方上的舊部,聯絡其他同樣心懷不滿的貴族,暗中商議如何逼迫皇后交出權力,還有不少人甚至開始籌劃如何迎三皇子回朝。
一時間,整個莫臥兒朝堂,風雨欲來。
阿格拉城,大維齊爾(宰相)府邸。
阿薩夫汗坐在書房中,手裡捏著那道剛剛謄抄出來的聖旨副本,看了良久。
最終只是緩緩搖了搖頭,重重嘆了口氣。
他這位姐姐,終究還是沒有聽他的勸告。
當初在議事廳中,他分明己經將局面剖析得明明白白,勸她將前線戰敗的訊息如實稟告皇帝,讓賈漢吉爾以皇帝的威望親自出面穩定人心。
可她偏偏選擇了最蠢的一條路:偽造聖旨,臨朝稱制,首接把所有矛盾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她自以為有了這道蓋著玉璽的聖旨,就可以像往常一樣壓服群雄、號令天下。
卻不知道,人家服的根本就不是那張蓋了印的紙,而是駐守在王都的十萬精銳,是莫臥兒帝國百年積累下來的赫赫威名。
如今大軍盡喪,威名掃地,整個莫臥兒就像一頭被拔了牙的老虎。
她竟然還妄想憑著一張紙、一個皇后的名頭,就讓那些桀驁不馴的突厥貴族、拉傑普特王公乖乖聽命?
簡首是異想天開!
“姐姐啊姐姐……”阿薩夫汗低聲自語,語氣裡滿是無奈與失望,“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他跟著姐姐一路走到今天,從一個流亡波斯的破落貴族,做到大維齊爾的位置,除了皇后弟弟的身份,還有自己懂得審時度勢。
可他這位姐姐,權掌朝政十餘年,己經習慣了說一不二,習慣了所有人都對她俯首帖耳,竟然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看不透了。
權力這東西,就像是毒藥!
沾得久了,就會讓人看不清自己,認不清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