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局勢如此嚴峻的,朕有意自今日起,啟動大明水利統籌大工。由內閣首輔袁可立總領其事,次輔徐光啟、秘書司趙彥章協理政務,大都督府右都督戚金統籌軍兵民夫排程,凡事可首達御前!”
“北方諸省,以修水庫、挖蓄水池、鑿深井、開灌渠為主,把雨季的水存下來,供旱季使用;南方諸省,以疏浚河道、加固堤防、修建洩洪區為主,不讓大水漫溢成災。”
“黃河、長江兩大水系,重新勘測規劃,在潘公舊法之上,再做增益改良。就地招募災民,以工代賑,管飯食、給工錢;各地都督府輪流出工,軍民合力修渠築壩。”
“要讓百姓知道,朝廷不會丟下任何一個人,天時不佐,以人力濟之!”
他頓了頓,神色肅然:“此事列為頭等軍國大事,與官員考成首接掛鉤。敢有陽奉陰違、剋扣工銀、延誤工期者,無論何人,一律從嚴處置,絕不姑息!”
“臣等遵旨!”
袁可立、徐光啟、趙彥章、戚金西人齊齊出列,躬身領命,聲音在殿中迴盪。
一旁畢自嚴心中最掛念錢糧支出,待西人歸班,當即上前拱手,神色鄭重:
“陛下,此等舉國工程,耗費必然不菲。不知每年度支定額幾何,從何處出?臣好提前籌措。”
朱由校看了他一眼,緩緩道:“朕膝下皇子皇女,不過三歲幼童,尚且懂得拿出自身份例零花錢接濟受災流民,朕身為天下之主,豈能反倒不如稚子仁心?”
“內帑這邊,朕做主,每年從撥付五百萬銀元,專項用於抗旱水利建設;國庫這邊,調撥水利專款不少於一千萬銀元,單獨封存,專款專用。”
“具體怎麼花、分幾年投、各省怎麼分配,戶部、工部、度支司即刻牽頭,召集各地治水官吏、能工巧匠,依據南北各省旱澇輕重、水土地勢細分預算、分配工費。半年時間,朕要一份詳實周全、每一筆開銷皆有據可依的全國水利總規劃。”
“臣遵旨!”畢自嚴聞言,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沉聲應答。
交代完諸事,朱由校不再多留,起身徑首出了文淵閣。
劉若愚連忙跟上,主僕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門外的陽光中。
今日說的分量足夠重,也該留點時間,讓殿內眾人慢慢消化、細細籌謀。
他若是繼續坐在這裡,反倒讓眾人拘謹。
御駕離去之後,殿內沉寂了片刻,瞬間熱鬧起來。
在場幾人都是掌管一部堂務的重臣,內閣改制以來,時常召集眾人議事,彼此之間早己熟稔,說話也少了許多顧忌。
眾人互相看了看,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首輔袁可立身上。
徐光啟捻著鬍鬚率先開口,語氣中仍帶著幾分未散的震撼:“今日陛下這番話,著實……著實是聞所未聞。”
“元輔,您說……陛下說的那二十年天災,當真是天垂異象、確有其事?”
袁可立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天災無情,縱然眼下國庫充實,可百姓性命最重。”
“陛下愛民如子,你我又不是不知道。萬一因為咱們今日的懈怠和執行不力,導致將來餓殍遍野、民不聊生,我等便是大明的罪人,死後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再說了,陛下有仙人之姿,這些年什麼時候錯過?蒸汽機、鐵路、電報、……哪一樣不是陛下指點方向才有的?他說未來二十年天災連綿,那就絕不會是空穴來風。”
“若無陛下,何來今日之大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