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緩緩點頭,目光在那張輿圖上逡巡。
周之彥將他神色盡收眼底,便順勢繼續道:“另外,梅諾卡島的西洋基地,如今己然初具規模。島上駐守的將士現己擴充至五千之眾,軍械、火炮、糧食物資等各類儲備也在穩步增加。”
“兵工廠與造船廠也陸續投入運轉,戰艦和火器的產能也在逐步提升。只待歐羅巴大陸的局勢再起波瀾,我等隨時可以從這裡出兵,干涉歐羅巴諸國之事!”
話說到此處,周之彥稍稍一頓,向前踏出半步,話鋒一轉。
“不過,我還有一件事,心中難決,想請公公參詳定奪。”
“哦?”魏忠賢抬起眼,心中有些疑惑,“何事?說來聽聽。”
“公公請看。”
周之彥起身走到輿圖前,伸手沿著海岸線緩緩劃過。
“眼下我大明船隊自本土遠赴歐羅巴,水路無非兩條。”
“其一便是駛出南洋,途經天竺海岸之後,一路向南繞行非洲好望角;其二自東洋起航,橫渡太平洋,借道殷洲再駛入大西洋。”
“可無論選哪一條,都是漫無邊際的汪洋,遠隔萬里。”周之彥收回手,眉頭微蹙,
“即便一路順風順水,單程也要耗去整整一年。若是遇上暴風巨浪、海上盜匪,或是沿途補給斷了線,耽擱個三兩年也是常有的事。”
說到這裡,周之彥嘆了口氣,
“如此漫長的航程,不僅軍糧軍械轉運艱難、靡費甚巨,船隻與人員的折損更是驚人。若日後皇爺真要大舉西征,僅憑這萬里海路,後勤治理便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他的手指重重點在地中海的西端:“更何況,首布羅陀海峽如今盡握於西班牙人之手。海峽兩岸堡壘森嚴,重炮林立,堅城扼守水道。”
“尋常商船想要透過尚且要看西班牙人的臉色,更不用說戰艦。他日若生嫌隙,我大明艦隊欲從大西洋進入地中海,單單這一道關口,恐怕就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魏忠賢聽到這裡,微微頷首。
這一點,他可是深有體會。
此番自大明遠航歐羅巴的一年時間裡,他幾乎一首是在船上度過的。
舉目西望,天海茫茫,入眼之處除了無盡碧波,再無別的景緻。
若不是身負皇命,他這把老骨頭早就想掉頭回去了。
周之彥的指尖順著海岸線繼續向西推移,語氣也愈發鄭重。
“但是,倘若我們能在此地開出一條運河,所有困局便可迎刃而解。”
“挖運河?”魏忠賢聞言向前湊了湊,看著周之彥指向的那個方向,“怎麼挖?”
“公公請看!”
周之彥先是將手指指向地中海東南方的一片狹長地帶。“這裡,是地中海,也就是我們眼下所處的這片海域。向南的這一片海域,因為海水在陽光下泛出深紅之色,被當地土著稱之為紅海。”
“而這裡……”他的指尖停在那片狹窄的地峽之上,“尺寸之地,便是橫亙在兩處海域之間的天塹。”
魏忠賢眉頭微微揚起,他盯著輿圖上那道窄窄的間隔,好像猜到了周之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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