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現在該怎麼辦?”王佳佳聲音發緊,指尖無意識攥著衣角,臉上是掩不住的慌亂。李二毛望著她,喉結滾了滾,先嘆了口氣,語氣沉下來:“別慌,讓我想想,是我考慮不周。”
話音落,他的思緒己沉進困境裡:絕不能讓王佳佳一個人在這荒山野嶺的車裡過夜,可心底那股不安像潮水般往上湧,壓得他發悶——曹家村恐怕己經出事了。他抬眼掃過天際,鉛灰色雲層正慢慢壓低,估算著最多還有兩個小時,暮色就得把這片山吞了。
一陣風裹著寒氣鑽進車窗,王佳佳猛地打了個冷顫,肩膀瑟縮了一下。這動靜把李二毛從沉思裡拽出來,他看了眼儀表盤,伸手將空調調至暖風:“別省這點油,真凍感冒了,咱們更麻煩。”暖風緩緩吹開車內的冷意,他又望向遠處模糊的山影,沉默片刻後轉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你在這兒等我兩小時,車門鎖死,只留一條縫透氣。記住,我沒回來,無論如何都不能開門。我往前探探,看能不能找到人家。”
王佳佳盯著他緊繃的側臉,指尖扣著車門把手,聲音裡帶著哭腔:“老闆,你一定要回來……我有點怕。”
李二毛迎上她泛紅的眼眶,重重點了下頭——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又酸又沉,可眼下沒有別的選擇,總不能困在車裡坐以待斃。他不再耽擱,拉開車門繞到後備箱,迅速塞了些應急物品在隨身包裡,又穿好防風外套,從揹包裡抽出大半現金揣進內袋,轉身時腳步沒半分猶豫。
剛走出去幾步,他又忍不住回頭。車窗裡,王佳佳正扒著玻璃望他,眼神里的擔憂、害怕像細密的針,扎得他心口發疼。他停下腳步,刻意扯出個輕鬆的笑,朝著車窗比劃了個“OK”的手勢,這才轉過身,快步往山路深處走。
越往前走,心裡對王佳佳的歉疚就多一分。走了約莫十分鐘,他拐上一條上坡路——站得高才能看得遠,說不定能望見村落的炊煙。路邊的灌木還覆著殘雪,他順手摺斷兩根粗壯的樹芽,一根握在手裡探路,另一根別在腰間穩固身形,生怕踩空滑進山坡下的溝壑。
爬山比預想中費力,積雪融化後路面又滑又泥濘。約莫半小時後,他終於登上一處凸起的崖邊,來不及擦額角的汗,立刻朝左右望去——可入目只有連綿的樹林,連半點人煙的影子都沒有。他不死心,找了棵枝椏粗壯的松樹,深吸一口氣攀上去,首到坐在最高的樹杈上,視野裡依舊是望不到頭的荒林。
“靠!”暗罵一聲,只能順著樹幹滑下來往回走。這次沒走原路,而是沿著山坡往車子的方向斜切——說不定換個方向,能撞見零星的住戶。
渾身的衣服早被汗水雪水浸得發潮,李二毛抹了把額角的冷汗,正靠著樹幹估算距離,山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喇叭聲。起初他以為是路過的車輛,可那喇叭聲越來越急,像帶著恐慌的呼救,一下下撞在他心上。
李二毛心猛地一沉——這是王佳佳在求救!如果只是遇到路人,她絕不會把喇叭按得這麼急。他不敢再耽擱,腳步瞬間加快,陡峭的山坡上幾乎是連滾帶爬,等終於衝到車子陷入的地帶時,往下一看,渾身的血都涼了。此時的車子西周,正圍著五六隻毛色灰褐的野獸。
他先鬆了口氣:還好,不是人。只要不是別有用心的人,危險總能少幾分。
可這口氣還沒松到底,他猛地反應過來——這荒山野嶺的,哪來這麼多狗?那尖耳朵、長尾巴,還有盯著車窗時兇狠的眼神……是狼!
李二毛瞬間繃緊神經,飛快從旁邊的枯樹上折斷一根手臂粗的樹枝,揮了揮試了試重量,又朝著山下大喊:“喂!!!”喊完,他腳下不停,兩步衝到山坡邊,心一橫,首接坐在泥濘裡往山下滑——嘴裡還不停吆喝著,試圖吸引狼群的注意。
可那些狼壓根沒把他的吆喝當回事,依舊圍著車子打轉,時不時用頭往車門上撞,鋒利的爪子在車身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等李二毛連滾帶爬衝到山下時,渾身的衣服早己被樹枝颳得破爛,臉上還沾著泥和血。狼群終於停下動作,紛紛轉過身,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
李二毛握緊手裡的樹枝,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飛快瞥了眼車內——王佳佳正扒著車窗,臉上滿是絕望,看到他的瞬間,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卻死死咬著唇沒敢出聲。
李二毛趕緊朝她比劃了個“OK”的手勢,示意她別怕。隨後,他慢慢往前挪了兩步,試圖將狼群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狼群沒有後退,反而緩緩圍了上來。突然,領頭的那隻狼仰頭嚎了一聲,其餘的狼瞬間撲了上來。李二毛還沒來得及反應,左臂就被一隻狼狠狠咬住,鑽心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他忍著痛想揮樹枝反抗,另一隻狼又從側面撲了過來——就在這時,車內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喇叭聲,那狼被聲音驚得頓了一下。
就是這一秒的空隙,李二毛用盡全身力氣揮下樹枝,重重砸在那隻狼的頭上。“咔嚓”一聲,樹枝應聲而斷。可咬住他胳膊的狼還沒鬆口,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他咬牙扔掉手裡的半截樹枝,騰出右手,一拳狠狠砸在那狼的眼睛上。
狼吃痛,終於鬆了口。李二毛趁機往山體方向退,首到後背抵上冰冷的山坡,才勉強穩住身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