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毛凝視著王佳佳的眼眸,片刻間便捕捉到她話語裡的無奈,更敏銳地察覺到她看向自己時,眼神中悄然滋生的異樣情愫——那是混雜著依賴與羞怯的複雜情緒,讓他心口微微發緊。他緩緩轉過身,閉上眼,喉結輕滾,才喚出那聲帶著幾分鄭重的“佳佳姐”。
“佳佳姐”三個字將王佳佳飄遠的思緒拉回現實,她眼中滿是疑惑與無措,怔怔地望著李二毛的背影,猜不透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佳佳姐,你很漂亮,對鹿鹿也上心,說實話,我挺喜歡你的……”李二毛的聲音低沉而坦誠,每一個字都經過心底反覆斟酌,既怕唐突了她,又不願再隱藏這份心意。
王佳佳的心猛地一跳,明知他的話未說完,卻慌忙打斷,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岔開:“老闆,她很漂亮嗎?”她指尖微微蜷縮,其實更想知道,自己在他心裡,是否能比過那個“她”。
李二毛自然明白她口中的“她”是誰,卻沒有解釋,只是沉默片刻,聲音裡多了幾分沉重:“佳佳姐,有件事,除了村裡人沒幾人知曉。我或許不算個好人,甚至……可能不算真正的人。”話出口的瞬間,他便感受到王佳佳投來的震驚目光,那目光像帶著重量,壓得他輕輕嘆了口氣,終於將自己在村裡被視作“掃把星”的過往,一字一句道來。
聽著李二毛的講述,王佳佳的心情幾經起伏:從最初聽到喜歡的期待,到聽聞隱秘的疑惑,再到得知“被天雷追著劈”時的徹底震驚。她清楚李二毛絕不會在這種情況下開玩笑,可這樣離奇的經歷,讓她一時無法消化,只覺得心口發悶。
“佳佳姐,那件事上我對不住你,除了盡全力彌補,我真的別無他法。至於你說的她……”李二毛頓住了,喉間發澀。他該怎麼說?說自己對老師動了心?說那份敬重裡早己摻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歡?這些話在心底翻湧,最終只化作一句“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車內瞬間陷入寂靜,只有兩人輕緩的呼吸聲,伴著空調規律的運轉聲,在狹小的空間裡交織。
良久,王佳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強撐著笑意,語氣卻難掩傷感:“老闆,我喜歡你,那位姐姐知道了不會生氣吧?”她刻意用輕鬆的語氣打破僵局,其實是怕再聊下去,自己會忍不住掉眼淚。
李二毛怎會不懂她的心思?以往他定然會避開這類話題,可此刻看著她強裝的笑容,他也勾了勾唇角,順著她的話回應:“那可不一定哦。”
兩人對視片刻,都默契地跳過了這個沉重的話題。王佳佳率先開口:“老闆,還是我來開車吧。”
李二毛沒有堅持,推開車門,與她交換了座位。
車子駛過平坦的大道,漸漸駛入泥濘路段。看著窗外有些熟悉的景象,李二毛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離村子越近,他內心的擔心就越重。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著,王佳佳按照李二毛的指引緩慢行駛。好在這車的底盤高、越野效能好,否則在這樣的泥路上根本無法前行。王佳佳看著窗外被大雪壓得搖搖欲墜的樹枝,又瞥了眼側邊的懸崖峭壁,手心攥得發緊,全靠一股勇氣支撐著。
李二毛本盼著能順利抵達曹家村,可命運不會眷顧他。車子行駛三小時後,還是陷進了泥裡。他推開車門,哈出一團白氣,看著深陷的輪胎,忍不住“嘖”了一聲,眉頭緊鎖。走到車後,朝駕駛座的王佳佳喊道:“來,還是像剛才那樣,我數一、二、三。”
這一次,李二毛用上了渾身力氣,額角青筋凸起,可車子依舊紋絲不動。
他累得滿頭大汗,正喘著粗氣時,王佳佳搖下車窗,舉著手機朝他擺手,聲音帶著焦慮:“老闆,怎麼辦?這裡連訊號都沒有。”
李二毛心裡也清楚,若是經驗豐富的老司機,或許能想辦法脫困。可他自小在村裡長大,到了縣城都很少打車,此刻只能靠蠻力,根本無計可施。王佳佳雖會開車,卻也沒應對過這種情況。
他嘆了口氣,在心裡估算路程:以前上學常走山路去隔壁鄉,這條路雖不常走,卻還有些印象。若兩人徒步,大概需要三西個小時,可如今路面積泥,還得攜帶物資,時間定然會更長。
滿心無奈之下,李二毛拉開車門,坐回了副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