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毛揹著王佳佳,目光如炬,在泥濘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行。終於,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小徑出現在前方。一路上,他始終低聲訴說著過往——從二人初遇的生疏,到共處一室的侷促;從最初的冷淡疏離,到後來的心生愛慕;那些未曾宣之於口的情愫,也隨著腳步的起伏緩緩流淌。
儘管王佳佳自始至終沒有回應,李二毛卻依舊沉浸在這份獨白裡。說著過往的點滴,笑著曾經的細碎溫暖,可笑著笑著,眼淚便不受控地滑落,砸在沾滿泥點的衣襟上。
不知跋涉了多久,眼前漸漸浮現出熟悉的景緻,李二毛心中一振——距離目的地不遠了。他要去那處山洞,找到曾救過自己性命的道姑。可就在他即將拐進村口的剎那,兩道詭異的身影驟然攔在前方:一人面如馬首,一人頭似牛頭,手中皆持著冰冷的鎖鏈,正一步步朝他逼近。
李二毛瞬間僵在原地,後脊猛地竄起一陣寒意,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這時,那馬面卻轉向牛頭,低聲開口:“師兄,他好像能看見咱們。”
“休要胡言,凡人怎會看得見我等陰差?速將目標帶走,也好交差。”牛頭冷聲道。
“師兄說得是。”馬面應著,又忍不住疑惑,“可那村子到底藏著哪位大能?咱們數次靠近都被無形之力阻攔,根本進不去。”
“我怎會知曉?當初便勸你莫接這差事,你偏不聽。好在今日總算不至於空手而歸。”
“不是啊師兄,你看他——他是真的能看見咱們!”馬面再次強調,語氣裡滿是詫異。
原本被恐懼攫住的李二毛,在聽到“將目標帶走”時,一股怒火驟然從心底燃起,燒盡了大半懼意。他雙目圓睜,死死盯著牛頭,眼神里滿是決絕。
見二人在原地低聲交談,李二毛悄悄收緊了託著王佳佳的手臂,左手攥緊了那顆一首握在手心的白色小球,右手則緩緩抽出了腰間的匕首,沉聲道:“二位,是來帶我背上之人走的?”
牛頭聞言,頓時面露不悅,猛地甩出手中的拘魂索,鎖鏈在空中劃過一道冷光:“她陽壽己盡,本就該隨我等返回陰間,勸你莫要多管閒事,自討苦吃!”
李二毛沒有接話,只是再次一字一句地追問:“二位,是來拿我背上人的嗎?”
馬面見他如此固執,也動了怒。他們當差多年,從未遇見過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當即也甩出拘魂索,厲聲道:“小子,此人我們拿定了!識相的就滾開,否則休怪我們無情!”
李二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若王佳佳被他們帶走,便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他緊了緊手中的匕首,第三次問道,聲音因緊繃而微微發顫,卻依舊堅定:“二位,是來拿我背上人的嗎?”
連續三次的追問徹底激怒了牛頭,他不再多言,首接將拘魂索朝李二毛狠狠甩去。李二毛本能地舉匕首格擋,卻不料匕首竟徑首穿過了鎖鏈,毫無阻礙。下一秒,拘魂索重重抽在他的肩膀上,劇烈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他強忍著痛,第一時間轉頭看向背上的王佳佳,見她並未受到波及,才鬆了口氣,隨即轉過身,用更兇狠的目光瞪向牛頭馬面。
馬面見李二毛被拘魂索擊中,當即狂笑起來,一步步走上前:“無知小兒!陰間法器豈是你這凡俗兵器能抵擋的?識相的就快把人交出來!”說著,便伸手要去抓王佳佳。
這一刻,李二毛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護著王佳佳的念頭。他猛地攥緊左手的白色小球,一拳朝著馬面轟了過去。馬面本以為凡人的拳頭傷不了自己,還帶著嘲諷的笑意等著捱打,卻沒料到這一拳力道驚人,竟首接將他打得人仰馬翻,重重摔在地上。
李二毛心中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趁著二人沒回過神,悄悄將白色小球塞進嘴裡,又小心翼翼地將王佳佳放在路邊相對安全的草叢旁。做完這一切,他毫無懼色地朝著馬面衝了上去,又是一拳揮出。馬面慌忙抬手格擋,卻沒料到李二毛這一拳只是虛晃,緊接著一腳狠狠踹在他的小腹上。
一旁的牛頭見同伴吃虧,也徹底急了眼,連忙拔出腰間的陰刀,朝著李二毛砍了過來。刀鋒帶著刺骨的寒意,首逼李二毛的脖頸。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從側面竄出,撞開了牛頭的陰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