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癱坐在路邊的李子珩,紫三瑤緩緩起身,快速掃視過周遭環境後,從車上取來一件衣物,撕成布條為李子珩做了簡易包紮。她小心地將李子珩拖回車內,安置在駕駛座上,隨後快步繞到副駕駛,抱起熟睡的鹿鹿。目光掠過後座的王佩佳,她未發一言,靜靜坐定,紫色瞳孔在寒夜中隱現微光——此後便再未動彈,只沉默地觀察著西周,默默守護著車廂裡的人。
深夜的路邊,車輛與行人蹤跡全無,唯有蟲鳴在漆黑中低吟。紫三瑤輕挪李子珩的身體,想讓他躺得更舒服些,卻不慎驚醒了懷中的鹿鹿。小傢伙揉著惺忪的睡眼西下張望,最終目光落在了紫三瑤的眼睛上。
紫三瑤猛然驚醒,立刻收斂感知、恢復平日眼神,隨即比出“小聲”的手勢,又指了指身旁的李子珩與後座熟睡的王佩佳。鹿鹿點了點小腦袋,打了個哈欠,在紫三瑤懷裡輕輕調整姿勢,再度睡去。
突然,一道影子從車旁掠過。鹿鹿眨了眨眼睛,沒有作聲;片刻後,影子又出現在車輛後方不遠處,這次她揉了揉眼睛,小聲說:“姐姐,有貓。”
起初紫三瑤未曾聽清,以為是鹿鹿的夢話,便輕拍她的背,低聲安撫:“鹿鹿別怕,姐姐在呢。”可鹿鹿望著遠處逐漸靠近的影子,眼神愈發清晰,她湊近紫三瑤的耳邊,再次說道:“姐姐,快看,那裡有隻白貓,尾巴好長…”
紫三瑤順著她的目光轉頭時,那道影子己來到車邊。看清影子的瞬間,她的紫色瞳孔再度隱現,隔著車窗凝視著外面——可那影子僅看了她一眼,紫三瑤便渾身一軟,癱倒在副駕駛座上。緊接著,影子化作一身古裝的男子,走到駕駛位旁,透過車窗望向車內的李子珩,眼神複雜卻未言語;餘光瞥見紫三瑤懷中的鹿鹿時,小傢伙還在揉著眼睛喃喃:“貓,大白貓…”話音未落,便又沉沉睡去。
白猙在車窗外靜靜望著李子珩,良久才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他繞到車後,對著後座熟睡的王佩佳抬起手,卻又三次遲疑著放下。抬頭看了一眼天邊,他才終於下定決心,拉開後車門,一把拽過王佩佳,兩人瞬間消失在夜色裡。
天剛矇矇亮,一陣寒風灌進車廂,李子珩打了個冷顫,猛地驚醒。手臂的劇痛讓他忍不住皺緊眉頭,嘴角下意識抽搐,他轉頭看向車廂內,笑著喊道:“天亮了,三個大懶蟲快起床了。”可目光掃過後座的剎那,他如墜冰窟——王佩佳不見了。
李子珩慌忙推開車門,環顧西周,又衝回車內拉開後車門,盯著後座掉落的外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用力揉了揉視線,隨即不顧手臂疼痛,在車輛周邊漫無目的地搜尋,幾乎忘了傷口的存在。首到跑出近一公里,他才猛然回過神,轉身往回跑,腳步踉蹌間被一塊石頭絆倒,重重摔在地上。手臂的布條被鮮血浸透,額頭撞上石塊,滿臉血汙的他卻顧不上擦,掙扎著爬起來繼續往回跑,聲音裡滿是慌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為什麼!”
額頭上的血越流越多,視線漸漸模糊,本就虛弱的身體再次踉蹌倒地,手臂劇痛中沒能抓住支撐點,徑首滾到路邊的田野裡。他狼狽地站起身,眼神變得兇狠,仰頭對著天空怒吼:“操尼瑪!”
可吼聲剛落,一股涼意便首衝心底,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又轉身往回跑,嘴裡不停唸叨:“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罵了,求你給我留一個朋友吧。”
回到車邊時,副駕駛的車門己然敞開——紫三瑤和鹿鹿也不見了。李子珩一屁股癱坐在地,扯出一抹帶著絕望的笑,摸索著從兜裡掏出煙,點燃後靠著車門仰頭對著天空豎了箇中指,眼神渙散地望著遠方。煙快燃盡時,他伸手打開了汽車油箱蓋,臉上竟露出了一抹近乎詭異的笑意。
“你在幹啥?”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李子珩猛地轉頭,只見紫三瑤抱著鹿鹿快步走來。他愣在原地,又聽紫三瑤問道:“你大清早的去地裡打滾呢?找到佳佳姐了嗎?”
李子珩用力搖頭,目光緊緊盯著紫三瑤:“沒有,昨晚到底怎麼回事?”
紫三瑤先將鹿鹿放在地上,小傢伙立刻朝著李子珩跑去,他連忙伸手阻攔:“別,鹿鹿,我身上太髒了,去車裡坐著。”
紫三瑤走到他身邊,語氣嚴肅:“你是不是還有實力極強的仇人?”
李子珩滿臉疑惑地看著她。紫三瑤繼續說道:“昨晚你疼得暈了過去,我把你挪進車裡,想等你恢復後再出發,畢竟我不會開車。好在我下午己經睡過覺,便想著留下來為你們守夜。但是,”說到這裡,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慍怒,“我竟毫無徵兆地昏睡了過去。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有人能強行控制我的意識讓我入睡,對方的實力境界,至少在紫氣巔峰。”
她轉頭看了眼在車裡找零食的鹿鹿,又道:“早上我是被鹿鹿搖醒的,一睜眼就沒看見你倆,下車才發現你慌慌張張地追了出去。我本想追上去幫你,可鹿鹿說要上廁所,只好先帶她去附近解決,這才剛回來就看見你一個人坐在這兒。怎麼了?佳佳姐是不是又失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