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塵拍著胸脯，眼底還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委屈，抬眸望著李子珩：“師尊，我不是故意的。”
李子珩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無妨，旋即轉身踏入了下和殿。
這座大殿規模恢宏，足可容納數百上千人，只是頭頂的殿頂佈滿破洞，腳步聲落處，不時有朽壞的木樑、碎瓦簌簌掉落。
殿內的木構建築大半己然腐壞，蛛網密結如網，唯有一些簡陋的傢俱陳設，還能依稀印證此處昔日的盛景，各類蟲豸在殿中肆無忌憚地爬動，毫無懼色。
這景象倒讓九爺喜出望外，嘴裡叼著的野兔也隨手擱在李子珩腳邊，便撒歡似的在殿內穿梭，尋著這些蟲豸當零嘴。
“師尊，這裡也太大了吧！從前得有多少道人在這修行，他們不會都飛昇了吧？”林夢塵繞著殿內走了幾步，滿眼驚歎。
李子珩尋了一處還算堅固的偏室，拿起匕首蹲下身處理野兔，頭也不抬道：“哪有那般容易飛昇。莫說如今靈氣稀薄修行不易，便是以前靈氣充沛之時，道人修行也絕非易事。”
“為什麼？以前的靈氣不是比現在濃郁得多嗎？”林夢塵蹲在他身側，滿臉不解。
“但凡未能成仙，也就是你說的飛昇，便終究還是凡人。是人，便逃不開飽腹之慾。從前的世人連溫飽都難以為繼，又何來心思靜心修行？”
李子珩一邊處理兔肉，一邊解釋，“這紫陽觀雖規模宏大，卻並非人人皆會修行、皆能馭使靈氣。我們此刻所處的下和殿，想來便是為整個道觀供事的地方。”
“為整個道觀供事？”
李子珩略一思索，換了個通俗的說法解惑：“你若沒跟著我修行，而是去一家公司上班，會一入職就賺大錢嗎？自然不會。”
“你去上班為的是什麼？是錢。這錢，便如同我們修行的靈氣。入職後你得從基礎做起，這便好比我們此刻待的下和殿；做好本職工作，才能在公司得到晉升，在這裡亦是如此，唯有盡心供事，才能得到晉升的機會。”
“等晉升到符合公司上層的要求，你才有賺錢的能力；同理，在下和殿供事的人，若想修行，便必須做出讓觀中上層看得見的實績，才能晉升到可修行的殿宇。”
“我明白了！師尊，北山觀也是這般規矩嗎？”
李子珩搖了搖頭：“我與你說過，北山觀只有我與林震東二人，但他所屬的宗門，定然是這般要求。”
“為何會定下這樣的規矩？”
李子珩抬眸看她，唇角微揚：“你是不是想問，為何這般講究階級劃分？”
林夢塵怔怔點頭，這與她心中世人平等的想法，相去甚遠。
“人本就有三六九等，唯有佛門才倡眾生平等，而我們道門，只會把修行的機會留給肯努力的人。”
李子珩的語氣鄭重了幾分，“福生無量天尊，這也是我常與你提及的——若是一個人連自身溫飽都難顧全，又談何修道？”
“師尊，那世人會不會覺得，我們道門這般做並不公平？”
“你又錯了。道門中人，最是講究公平。”
見李子珩嘴角噙著戲謔的笑，林夢塵心頭一緊，連忙往後跳開，手忙腳亂地從行囊裡翻出經文，慌聲道：“師尊別打！我這就看，這就看！”
李子珩笑著收回手，轉而繼續處理兔肉：“這觀裡有吃有喝，那邊還能尋到煤油燈，做好在此常住的準備。”
“可這裡都沒人了，我們還留在這做什麼？”林夢塵捧著經文，滿臉疑惑。
“沒有人，難道不是更好嗎？”李子珩挑眉看她。
見他笑得意味深長，林夢塵更疑惑了：“可師尊，您不是來求取法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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