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淡了。”
“這個嘛還可以,年輕姑娘就是不懂節省,放太多油,難道不花錢啊?”
啊啊啊啊啊!她為什麼要過這樣的人生?為什麼要給一個陌生熊孩子當媽?
為什麼要去當一個老虔婆的兒媳婦。
她是瘋了才要去過這種爛到骨子深處的生活。
夏然連夜逃回廠子,廠門一關,就是一個小世界。
國棉廠裡啥都有,吃的喝的看病喝藥,甚至奶孩子的幼兒園它都有。
她把自己完全封閉在國棉廠裡,死活不願出來見人。
她情願在生產線上拖棉筒,天天聞著機器味睡覺,也不要再跟那些爛人打交道。
她把自己往廠子裡一關,把夏永軍王美娥氣得夠嗆。
那個死不要臉的崔衛東三天兩頭來廠子門口找她,說是她物件。
有一回老婆子抱著熊孩子在門口鬧大了,夏然被車間主任請去辦公室問話。
她現在都能回想起自己當時那慫樣,嚇得小臉死白死白的,話都說不清楚。
張蘋果同志像個炮仗一樣衝進門,提著一桶水“譁”地潑了老婆子一身,破口大罵:“你個死老太婆,我們夏然根本沒跟你兒子談物件,你少血口噴人!她都躲你們躲進廠子不敢見人了,你們還想咋樣?”
“怎麼沒談?大家都瞧見他們約會了!咋滴?耍著我們家衛東玩呢?那我就去治安大隊告她,亂搞男女關係!”
“她以為她是誰?公主選駙馬啊,挑挑揀揀都挑到29老姑娘了,還挑呢!再挑一輩子嫁不出去。”
“領導你給我們衛東評評理啊!我們衛東在單位也是有頭有臉的優秀教師,這丫頭欺人太甚。談幾天玩玩就不談了!她以為她是誰?說到哪都沒這個理!”
夏然只記得她當時臉發白,只會哆哆嗦嗦擺手,“我不談我不談我不跟你談。”
車間主任都被眼前這情況弄懵了。
崔衛東卻十分老沉,先彬彬有禮向領導遞煙道歉,說家事麻煩廠領導了。
接著又用一副沉痛口吻說,“我很欣賞你們廠夏然同志的。是以結婚為目的想跟夏同志交往,沒想到事情搞成這樣。”
主任當時看她那眼神,都帶上幾分不悅了。
“小夏同志,你物件到底哪裡不好?”
“他不是我物件,不是。”
“兩個年輕同志談戀愛,是需要彼此熟悉磨合,但小夏同志你……顯得有些過激了。”
崔衛東一副寬容模樣,笑著對領導說,“沒事,我理解年輕女同志面皮薄。可能先前在我家吃飯,跟我母親鬧了些小矛盾。”
領導一聽這話,就露出個瞭然神色。
婆媳矛盾,家家戶戶都有!這不很正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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