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沒辦法,人家是來探病的,總不能連門都不讓進。
很快,熟悉的腳步聲再次從外面傳來。
孔令修聽見以後,只覺得太陽穴都跟著跳了一下。
可等王明遠真的走進來,他臉上的疲憊還是迅速收了幾分,重新擠出一個長輩該有的溫和笑容。
“王大人今日怎麼又來了?老夫這點小病,實在不值得王大人日日惦記。”
“先生說的哪裡話。”王明遠趕緊上前行禮,語氣依舊誠懇得挑不出一點問題。
“先生是長輩,又是因為前些日子陪晚輩論學太久才受了風寒。晚輩若連過來看看都不肯,回京以後讓陛下知道了,怕是都要責怪我不懂禮數。”
孔令修聽見“禮數”兩個字,嘴角明顯抽了一下,可偏偏這兩個字,他還真沒辦法反駁。
王明遠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親手把梨膏放到桌上,又看了兩眼孔令修的臉色,這才十分自然地在旁邊坐下。
“先生今日氣色倒比昨日好了不少,看來這兩日休養還是有用的。”
孔令修一聽這話,精神都跟著振作了幾分。
“確實己經好多了!!”
這一句答得格外快,聲音甚至比平日還高了些。
哪怕此刻喉嚨裡真的泛起一點癢意,他都硬是把那己經快到嘴邊的咳嗽憋了回去,憋得臉都微微有些發紅。
如今是真病還是假病己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病必須趕緊好!
“老夫覺得再歇一兩日,應該便無大礙了!!!”
“那就好。”王明遠臉上的擔憂明顯鬆了幾分。
孔令修也跟著暗暗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刻,便聽見王明遠十分自然地繼續說道:
“既然先生今日精神好一些,晚輩正好還有兩件關於孔氏族學的事情想向先生請教。
昨日回去以後,我將先生提到的族學考核重新想了一遍,其中有一處始終覺得不太明白……”
孔令修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
孔令修靠在軟枕上,雙眼首勾勾地盯著帳頂。
又來了!
旁邊管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坐在稍遠一些位置的周執規卻己經極其熟練地打開了冊子,提筆蘸墨,一副隨時準備將孔先生“金玉良言”全部記錄下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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