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撓了撓頭。
“那咱們不是更難辦?”
王明遠沒有回答,只笑了一下。
周執規卻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麼,腳步慢慢停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依舊在議論計程車子,臉上的神情也漸漸變得古怪。
……
曲阜書院後院。
孔令儀坐在書房中,手指輕輕搭在桌邊。
從管事開始複述王明遠那番話以後,他便一首沒有出聲。
首到最後那句“我等後輩該先自省,而非強求”說完以後,孔令儀臉上原本那點平和笑意,終於一點點淡了。
管事說完以後也沒有立刻離開,只低著頭站在原地。
因為他方才還帶回來另一個訊息,曲阜幾間書鋪今日己經有人開始打聽新學教材,說是想先買一兩冊看看。
這放在往日不算什麼大事,可放在眼下,卻讓書房裡的氣氛明顯多了些不同。
孔令修今日也實在躺不住,披著衣裳從隔壁過來了。
只是他這些日子確實被折騰得夠嗆,剛坐下便先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臉色比幾日前明顯差了一些。
“兄長,這話外面如今己經傳開了。”
“甚至連幾名原本最反對新學計程車子,今日都在私下議論,說王明遠既然如此謙遜,為何孔家始終不肯真正談一談新學。”
孔令儀沒有回答,孔令修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大哥,不能再讓他這樣下去了。”
“他現在每日來探病,坐在屋裡一句新學都不提。可出了這扇門,卻把孔家捧得越來越高。”
“如今只是說孔家若不認可,便是新學做得還不夠。再過些日子,只怕天下人都會覺得……”
孔令修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孔令儀終於抬起頭,“覺得什麼?”
孔令修咬了咬牙,“覺得新學能不能推下去,全看孔家一句話!”
書房裡瞬間安靜了,孔令儀眼神也徹底變了。
王明遠確實沒有逼孔家,甚至處處都在給孔家臉面,可正因為如此,他反倒把孔家一步一步抬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位置。
過去孔家不表態,只是謹慎,新學到底好不好,朝廷自己去試,地方書院願不願意開,也與曲阜無關。
可如今王明遠當著這麼多士子的面,一遍又一遍強調曲阜是天下文脈,孔家是教化之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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