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多謝你。不是謝你替周家完成了什麼遺願,更不是謝你替我辦成了這趟差事。”
“是謝你沒有讓父親拼著最後那口氣留下來的東西,真的只剩下紙上的幾行字!”
王明遠臉上的笑也慢慢收了起來。
他看著周執規,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道:“師兄,老師若是還在,今日大概也不會覺得咱們已經把事情辦成了。”
周執規怔了一下。
“他只會覺得,總算又往前走了一步。”
王明遠抬頭看向遠處,聲音不高,卻格外認真。
“曲阜只是一個地方,十二冊教材也只是一個開始,這條路本來就不是老師一個人的,也不是我的,更不是你的。”
“咱們能往前推一步,後來的人便少走一步彎路,至於以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開始裝車的箱籠。
“還長著呢!”
……
而就在曲阜這邊已經開始準備返京的時候。
數百里外,大同府。
一支剛剛從太原方向過來的商隊,趁著天黑進入了城中,盧阿寶便混在其中。
從曲阜出來以後,他幾乎沒有真正停過。
越靠近大同,靖安司隨同的人反倒越少。
到了最後,他甚至讓身邊絕大多數校尉全部留在城外,自己只帶著兩個最信得過的人進城。
因為王明遠那句話一直壓在他心裡,不要驚動任何人,先看看驛館裡的,到底是不是端王。
這件事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查,端王“染病”以後,大同驛館專門騰出了一處跨院,門口日日有人守著。
送飯、送藥、換洗衣物的人不少,可真正能進屋的,自始至終只有端王府自己帶來的幾名親隨。
宗正寺的人來過,大夫也來過,可所有人都被一句“急症會過人”擋在簾子外面。
盧阿寶在外面盯了整整兩日。
第三日深夜,那座一直緊閉的屋子終於開了一次窗。
大概是裡面藥味太重,一名親隨趁著夜裡無人,把窗推開了一條縫。
盧阿寶趴在對面屋脊上,一動不動等了足足半個時辰。
終於,裡間那人像是被悶得難受,自己從床上坐了起來。
旁邊親隨趕緊過去扶,那張已經“病”了數月的臉,也終於完整露在窗縫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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