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一愣,“翠花,你這是什麼話?”
“什麼話?”劉氏氣得眼圈發紅。
“你們進門吃東西,我忍了;張嘴要宅子,我也還沒說什麼。剛才她想去管狗娃辛辛苦苦做起來的酒樓,現在你們又想讓三郎替一個大字都未必認得幾個的人弄個京官。”
“是不是我再不說話,明日你們便該問王家的宅子什麼時候分一半給你們了?”
老婦人的臉也沉了下來,“咱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如今你日子過好了,幫親孃置個宅子,替親弟弟謀條出路,怎麼到了你嘴裡便像我們來搶東西?”
“親弟弟?”
劉氏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卻冷得厲害,“我那年被一棍子打斷腿,在破屋裡爬了幾個月,沒人給我請郎中的時候,我這個親弟弟在哪裡?”
劉耀祖臉上的笑僵住了。
“後來我不願嫁給那個西十多歲的老鰥夫,被你們打得半死,又鎖進狗窩裡三日不給飯吃,餓得只能啃牆邊的草根時,你們這些所謂的親人又在哪裡?”
“小妹才那麼小,因為偷偷給我送半碗水,被那個畜生爹發現以後活活打死。她哭到最後連聲音都沒了的時候,你這個親弟弟就在那個家裡,你做過什麼?”
整個正堂瞬間靜得落針可聞,狗娃和豬妞臉色都變了。
他們知道娘小時候苦,卻從不知道還有這些事。
王大牛握著劉氏的手猛地收緊,劉氏眼圈己經紅了,卻沒有掉淚。
她轉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還有你。你說你生我養我,你怎麼養我的?”
“把我的腿打斷以後扔在那裡自生自滅是養我,把我鎖起來不給飯吃是養我,小妹因為給我送口水便被你們活活打死也是養我?”
“還是後來遇上旱災,家裡沒糧了,你們嫌我吃得多,拿二兩銀子把我像牲口一樣賣掉,也算你們對我的養育之恩?”
婦人的臉一下漲紅,“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怎麼能算是賣掉呢,哪家嫁閨女不收聘禮?當年家裡窮得連鍋都快揭不開了,不把你嫁出去,難道真讓一家人一起餓死?”
“再說王家虧待你了嗎?若不是我把你嫁到王家,你能有今天?你如今吃得飽、穿得好,住這麼大的宅子,反倒全成我的錯了?”
劉氏聽完,反倒慢慢點了點頭。
“行。既然你覺得當年二兩銀子把我送出去沒錯,那咱們今日便按當年的賬算。銀子你們收了,人我進了王家的門,從那日起我便是王家的人。”
“而起你們前腳收錢,後腳便帶著兩個兒子逃荒,這麼多年連一句我是死是活都沒問過,所以我也從沒當還有你們的存在,權當是你們己經死了,如今找上門來,又與我何關?”
婦人氣得渾身發抖,“你這個不孝女!你就盼著你親孃死是不是?”
劉氏則首勾勾的看著她,這一次,她沒有躲。
“我過去的確沒少盼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