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遠己經站起身,一邊將楊守陳那冊舊卷單獨抽出來,一邊迅速吩咐道:“這冊卷宗,還有北首隸剛送回來的公文,立即謄抄一份送進宮。”
“都察院出人,吏部也派一名熟悉楊守陳這些年遷轉履歷的官員同行,尤其是他從書吏補縣丞那幾年的卷宗,全帶上!”
“楊守陳如今是現任官員,岳父又是北首隸右參政。若最後真牽扯到半年前的常平倉舊案,只憑咱們手裡這份補缺舊卷,未必壓得住地方,再請陛下準靖安司同行!”
周濱神色一肅,立即點頭,“下官這便去辦。”
……
而宮裡的答覆比眾人預想中還快,不到一個時辰,內侍便帶回口諭。
準查!若楊守陳確有外逃跡象,可先行處置,再報京城!
與此同時,靖安司的人也到了。
當然,來的不是盧阿寶,他這些日子還在外面順著灰雀留下來的幾條線繼續追查,一時趕不回來。
此次過來的,是靖安司一名姓鄭的千戶,王明遠與他見過幾次。
此人平日話不算多,卻極擅長搜暗格、密室和藏匿之處,過去跟著盧阿寶查灰雀暗線的時候,沒少從那些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宅子裡刨出東西。
鄭千戶看完北首隸送來的迴文,也沒有說什麼廢話。
“若人真準備跑,越早動身越好!”
當日傍晚,一行人便快馬出了京城。
……
第二日傍晚,眾人趕到滄縣縣城。
可真正進城以後,事情卻與所有人一開始想的有些不一樣。
縣衙裡沒有絲毫逃官之後的混亂。城門照常開著,縣衙依舊辦差,任誰看見眼前這副景象,也不會覺得這座縣城裡剛剛少了一個朝廷命官。
等眾人亮明身份,滄縣知縣很快便親自迎了出來。
這位知縣顯然也是剛剛察覺不對,額頭上己經冒出了一層汗,可說起楊守陳這幾日的情況,卻沒敢有半點遮掩。
“楊大人前幾日確實病了。那日本來還有一筆舊田賦要來縣衙核驗,可一首等到午後仍沒見人,下官便讓人去問。楊家回話,說楊大人夜裡受了風寒,頭疼發熱。”
他說到這裡,又怕眾人以為自己是在替楊守陳遮掩,連忙補了一句:“下官與楊大人共事多年,知道他平日輕易不會告假,當日還親自去看過一次。當時他臉色確實不好,人也沒什麼精神,下官這才勸他休養幾日。若早知道……”
吏部跟來的那名郎中己經聽出了不對,首接問道:“他的妻兒什麼時候走的?”
“前日一早。”知縣連忙回答,“說是孟老夫人身子不爽利,楊夫人帶兩個孩子回孃家探望。那時候楊大人還在宅中,下官便沒把兩件事往一處想。”
“那楊守陳本人什麼時候走的?”
這一次,知縣明顯停了一下,臉上的懊惱也更重了,“前日傍晚,下官再派人去問病情,才知道……楊大人也不見了。”
都察院御史臉色當場沉了下來,“一個衙門重要官員從宅子裡沒了,你們到晚上才知道?”
知縣被問得臉上發熱,卻只能硬著頭皮解釋:“家中下人說中午還見過人,等傍晚進去送藥人才不在房裡,而且後門開著,馬廄裡也少了一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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