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漢州飛往上海的候機室內,幾人仍然在商量著這場見面需要注意什麼,會帶來什麼。
毫無疑問對方是居於優勢地位的。
己方屬於下游,而且機芯在國內沒有製造技術和能力,只能依賴於國外。
唯一幸運的是並非只有飛利浦一家,還有日韓企業具備這個能力。
認清位置,分清優勢劣勢,摸清楚對方的想法,就目前來說,精益這邊只能做此打算。
說穿了,你這是有求於人,肯定要付出一定代價。
但是付出代價可以,必須要有所收穫,這才是對等的合作談判。
見曲濤皺著眉頭,張建川笑著問道:「怎麼,曲濤,不看好這一次見面?」
「也不是。」曲濤搖頭,「我們的想法是好的,如果按照張總你和晏總提出的一些構想,我甚至覺得我們能比想像的更順利與飛利浦方面達成合作意向,但是……」
張建川和晏修德都驚訝了,比想像的更順利達成合作,還不滿意?這傢伙怎麼想的,飄了?包括王勁松在內幾人的目光都落在曲濤臉上,讓曲濤也有些緊張:
「我的意思是我們在技術底子上近乎於零,就是從頭開始,一旦和對方合作,那麼在技術渠道上就只能完全依照對方的路徑來,基本上沒有什麼置喙的權力,
這樣下來,我們就相當於被繫結在了飛利浦的戰車上,當然我們看似在供貨渠道上贏得了穩定的來源,這可能是最大收益,
另外如張總晏總所言,我們也能透過合資合作,獲得技術學習。借鑑的整體能力,但。」
「但什麼?」晏修德問道。
「但我們就失去了和其他上游企業合作的可能,因為合資企業裡邊我們肯定是居於從屬地位的,或許可以獲得一些價格上的優惠,但產品產能分配上,我估計飛利浦不會給我們插手的權力,從利益角度,或許反而會成為我們的一個軟肋脅,……」
曲濤的話讓晏修德很敏感:「軟肋?你的意思是飛利浦可能會覺得因為優惠價格反而不願意優先滿足我們,而更願意優先出售給其他正常價格的廠商?」
「對。」曲濤點頭:「還不僅止於此,之前我們商量過希望優先穩定機芯渠道,比如今年一萬套或者明年十萬套機芯,飛利浦完全可以以這個訂貨單向其他下游廠商施壓,要求提價,反正我訂單在手,不怕產能閒置,如果對方就範,他們又可以優先供貨給其他廠商,把我們訂單後置…」
這一點是之前大家沒有想到的,當然這主要還是之前種種預設,但曲濤想得更遠一些。
張建川非常滿意地點點頭,曲濤是用了心在考慮問題的。
「嗯,不得不考慮這一點,我們雖然還沒有和飛利浦那邊見面,但在商言商,換了我是飛利浦掌舵人,恐怕到了那一步也會如此考慮。」
張建川沉吟著道:「曲濤,你的意見是我們哪怕和飛利浦合作,仍然不能吊死在這一棵樹上?可索尼和JVC這些企業現在都不來氣啊。」
「不來氣的原因有很多,估計最關鍵的原因還是不太看好國內VCD市場,但是當我們和飛利浦合作的事情曝光後,我相信肯定會對日韓企業有觸動。」
曲濤在這一點上態度很堅定:「我建議我們仍然要繼續和索尼。松下以及JVC這些企業聯絡,另外就是解碼晶片上也一樣,不能只吊死在斯高柏上。」
晏修德笑了起來:「曲濤,你對精益的期待和要求都很高啊,連我和建川都沒有你這麼有信心。」「咱們精益電器的得名不就是精益求精嗎?」曲濤也笑著回了一句:「那肯定就要做到最好。」飛機終於降落虹橋機場。
和飛利浦方面約定的時間是第二天,還有一天調整的時間。
一行人去浦東轉了一圈,看了益豐初步定下來的華東總部大樓所在區域。
選中的位置在從楊浦大橋往南,過欽洋鎮,西面是路家主金融貿易區,往南是張江高科技園區,就在在建的湯臣高爾夫球場附近不到一公里外龍東大道上。
看著四周既荒涼而又充滿著雜亂躁動的這一片土地,一干人都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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