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南下的決定
南方王死後第十一天，林北站在圍牆上，看著南邊。那片天空很藍，幾朵白雲懶洋洋地飄著，和前幾天打仗時的血色完全不同。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己經是春天了。陵站在他旁邊，閉著眼睛感應了一會兒，然後睜開。“那邊亂了。”
林北說：“怎麼亂了？”
陵說：“南方王死了，沒人管。三萬人，分成好幾派。有的搶糧食，有的搶地盤，有的在打架。”
林北沉默。他想起南方王那座城，想起街上那些賣東西的人，想起那個給他饅頭的老人。那些人好不容易活下來，好不容易有個地方住，現在又要亂了。
小冰走上來，站在他另一邊。“要去嗎？”
林北想了想。“去。”
他轉身往下走。“叫上人，開火車。”
二、出發
希望號又出發了。一百二十八節車廂，五十門大炮，三百八十西挺機槍，一百二十八個噴火器。五百個人，全副武裝。向南開。小冰站在車頂上，迎著風。陵坐在駕駛室裡，閉著眼睛感應。韓烈、韓龍、老餘、小五，全在車上。老耿開著火車，穩穩當當。小五的傷還沒好利索，胳膊上吊著繃帶，但他非要跟來。“我沒事。”他說，“躺了那麼多天，骨頭都鏽了。”老餘沒說話，只是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他，讓他坐得舒服點。小五坐下，看著窗外。“上次來的時候，是來打仗。這次來，是來幹什麼？”林北說：“來看看。”
小五說：“看什麼？”
林北說：“看那些人還活不活著。”
三、第一個村子
火車開了半天，經過第一個村子。就是上次那個給饅頭的老頭的村子。林北把火車停下來，跳下車。村子還在，但比上次更破了。有些房子塌了，有些門壞了，有些窗戶碎了。街上沒人，安安靜靜的。林北走到那個老頭的攤子前面。攤子還在，但沒人。饅頭沒了，爐子冷了。他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旁邊一間屋子裡，走出一個人。不是老頭，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瘦得像竹竿。他看見林北，愣住了。“你……你是那個……”
林北說：“老頭呢？”
年輕人的眼眶紅了。“死了。南方王死後，有人來搶東西。他不給，被打死了。”
林北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年輕人說：“他臨死前還唸叨你，說你是好人。”
林北沒說話。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往火車上走。走了幾步，回頭說：“跟我走。”年輕人愣住了。“去哪兒？”林北說：“去希望谷。那兒有吃的，有住的地方。”年輕人看著他，眼淚流下來。他回頭喊了一聲，屋裡跑出來幾個人，有老有少，都是那個村子的。七八個人，站在林北面前，看著他。林北說：“上車。”他們上了火車。
西、王城
天黑的時候，火車到了南方王的城。城門口站著人，比以前少了很多，也沒人管。看見火車，他們全愣住了，然後開始跑。有的往城裡跑，有的往城外跑，有的站在原地發抖。火車開進去，停在廣場上。廣場變了。以前乾乾淨淨的，現在到處是垃圾，到處是血跡。有些地方燒過，黑乎乎的。有人在打架，有人在搶東西，有人在哭。林北跳下車，站在廣場中央。那些人看見他，停下來了。有人喊：“是林北！殺王的那個人！”人群裡一陣騷動。有人往後退，有人往前湊。林北說：“都停下。”
那些人看著他，不敢動。林北說：“從今天起，這兒歸我管。”
人群裡有人喊：“憑什麼？”
林北看過去。是個大個子，滿臉橫肉，手裡拿著一把刀。他瞪著林北。“你殺了王，就想當王？憑什麼？”
林北走過去，站在他面前。“憑這個。”他掏出核心，握在手裡。核心發光，藍光照亮了整個廣場。大個子的臉白了，手裡的刀掉在地上。“你……你……”林北說：“想留下，就守規矩。不想留下，就走。”大個子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跑了。人群裡又有人想跑。林北說：“留下的，有飯吃。跑的，餓死在外面。”
那些人站住了。互相看著，不知道該走該留。
五、分糧
林北讓人把火車上的糧食搬下來，在廣場上分。一袋一袋，堆成山。那些人看著那些糧食，眼睛都首了。林北說：“排隊。一人一份。”人群動起來，排成一條長隊。有人插隊，被林北瞪了一眼，縮回去了。有人多領，被發現了，趕出隊伍。發了一整夜，天亮了才發完。三萬人，每人領到一袋糧食。夠吃半個月。發完的時候，林北坐在廣場上，累得不想動。小冰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累了吧？”林北說：“嗯。”小冰說：“這些人，你都要管？”林北說：“管。”小冰說：“管得過來嗎？”林北想了想。“管得過來。慢慢管。”
六、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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