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戲劇社活動室,此刻卻是另一番忙碌景象,高高的天花板下,幾盞大燈將室內照得通明。
淺書憐和幾個新加入的社員正埋頭在一排排厚重的衣物架和堆滿道具的箱子之間,她小心翼翼地將一件綴滿亮片、略顯陳舊的宮廷長裙掛回原位,金色的耳朵隨著動作輕輕抖動,鼻尖沾了點灰,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噴嚏,旁邊一個兔亞人女生正努力想把一頂巨大的、羽毛有些脫落的巫師帽塞進箱子,另一個松鼠亞人則在清點著一盒盒顏色斑駁的舞臺化妝品。
而在活動室的另一端,反夜月正和幾位高年級的骨幹社員圍坐在一張長桌旁,桌上攤開幾本厚重的劇本集和一些散亂的筆記,反夜月的面前放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她握著筆,黑色的貓尾在椅背後方輕輕捲曲又舒展,琥珀色的瞳孔專注地掃過紙頁,偶爾用筆尖點著某一行,低聲和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的狐亞人學姐交換意見,討論的內容集中在幾個備選的傳統劇目上,關於角色分配和舞臺改編的利弊。
活動室裡充斥著各種細碎的聲響——整理道具的窸窣聲、翻動紙頁的嘩啦聲、低聲的交談和討論聲,就在這時——
“啪啪啪!”
幾聲清晰而沉穩的拍手聲從舞臺方向的厚重幕布後傳來,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扭頭望去。
深紅色的天鵝絨幕布被一隻沉穩有力的手掀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他是一位大象亞人,身材魁梧卻並不笨拙,步伐帶著一種穩重的節奏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頭頂那對標誌性的大耳朵,寬大厚實,像兩把微微扇動的蒲扇,耳廓邊緣帶著些許褶皺。
正是戲劇社的社長,三年級的大象亞人。
他走到活動室中央,站定,活動室裡徹底安靜下來,連淺書憐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金色的眼睛好奇地望著社長。
“大家先停一下手頭的工作,”社長的聲音渾厚而平和,像悶雷滾過遠處的雲層,“有個臨時的、比較重要的通知。”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選擇措辭,那雙聰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然後繼續說道:
“剛剛接到學生處和指導老師的通知。考慮到最近……嗯,大家都知道的那件事,校園內外的氣氛有些緊張,校方希望我們戲劇社接下來的公開演出,能夠在豐富校園文化的同時,也承擔起一些……正向引導的責任。”
他碩大的耳朵微微扇動了一下,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具體來說,校方希望我們這次的表演主題,能夠圍繞‘食殺案’這個話題展開。”
“食殺案”三個字一齣,活動室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淺書憐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脖頸側面那道己經淡去、但觸控時仍能感到些許異樣的傷痕,臉色微微發白,其他社員中也傳來低低的吸氣聲和交頭接耳的議論,尤其是幾位草食亞人社員,表情明顯變得不安。
反夜月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黑色的貓耳轉向社長的方向,琥珀色的瞳孔裡掠過一絲深思。
社長抬了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他的聲音提高了些許,帶著安撫和強調:
“校方明確要求,主題的切入角度必須積極、正向,目的不是渲染恐怖或加劇對立,而是希望透過藝術的形式,提高大家的安全防範意識,倡導不同食性的亞人之間相互理解、互助和平安共處,劇本需要傳遞出警惕、團結、還有……希望。”
他環視了一圈表情各異的社員們,語氣放緩了一些:
“我知道這個主題有些敏感,也有難度,但這也是我們戲劇社可以發揮作用的時候,如何將一個沉重的話題,轉化為有感染力、有教育意義又不失藝術性的舞臺作品,這對我們所有人都是一個挑戰,也是一個機會。”
他頓了頓,看向反夜月和那幾個正在討論劇本的骨幹:
“反夜月,你們幾個剛才在討論的經典劇目方案,恐怕要先放一放了,我們需要儘快頭腦風暴,拿出一個符合要求的原創或改編劇本框架。”說著,他又看向淺書憐和其他整理道具的新生,“道具和服裝方面,可能也需要根據新主題進行調整,大家先有個心理準備。”
淺書憐看著社長,又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的反夜月,金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擔憂和不確定,而反夜月己經重新低下頭,看著空白的筆記本頁面,筆尖懸停,琥珀色的貓瞳深處,有什麼情緒在緩緩沉澱、翻湧。
—
編輯部活動室那場由咬合力引發的短暫風暴平息後,南鳴律在座位上又看了一會兒舊校刊,感覺室內有些沉悶,便起身打算出去透透氣,順便買瓶飲料。
他獨自走在午休時間略顯空曠的走廊裡,舊教學樓的採光不算太好,即使是在白天,走廊深處也有些昏暗,只有幾扇窗戶透進斑駁的光。
就在他經過通往岔路口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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