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南鳴律在她面前停下腳步,灰色的身影擋住了部分光線,後杉睦才恍然驚覺,猛地抬起頭,那雙屬於夜行性動物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才認出來人。
“啊!南鳴律同學?”她站首身體,翅膀下意識地撲扇了一下,帶起微弱的氣流,“好、好巧。”
“嗯。”南鳴律應了一聲,灰色的豎瞳平靜地注視著她,“站在這兒幹什麼?”
後杉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抬起手撓了撓臉頰,然後飛快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後緊閉的活動室門——門牌上掛著“手工社”三個字。
“在……在等與地織那傢伙。”她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抱怨和無奈,“說好了一起吃午飯的,我明明給他發了微信,結果這傢伙回覆說‘稍等,馬上就好’,然後……然後讓我在這兒等了快二十分鐘了!什麼‘馬上’啊!”
南鳴律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手工社的門,他想起與地織確實是手工社的成員,那個總是用背後靈巧的節肢編織著複雜物件的蜘蛛亞人。
“嗯。”南鳴律點點頭,表示瞭解了情況,既然是在等人,他便不打算多打擾,“那我先走了。”
他簡單地說道,準備繼續前往自動販賣機的方向。
“啊,等等!”就在他剛邁出一步時,後杉睦卻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
動作很輕,甚至帶著點遲疑,但那確實是一個阻止他離開的明確動作。
南鳴律腳步一頓,有些意外地轉過頭,後杉睦似乎也被自己下意識的動作嚇了一跳,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鬆開了手,臉頰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她不敢看南鳴律的眼睛,目光游移著,背後的翅膀不安地小幅度拍打,雙手又背到了身後,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怎麼了?”南鳴律看著她這副欲言又止、扭捏不安的樣子,開口問道。
後杉睦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終於抬起頭,快速瞥了南鳴律一眼,又飛快地移開視線,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那、那個……南鳴同學……你……你覺得我……長得怎麼樣?”
問出這句話似乎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問完後她立刻低下頭,耳朵尖都紅透了,背後的翅膀緊緊地貼在背上,整個人僵硬得像是等待審判。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喧鬧聲,南鳴律灰色的豎瞳裡罕見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驚愕,似乎沒料到她會突然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一個異性,在不熟悉的情況下,突然詢問對方對自己外貌的評價——這種情境,在絕大多數社交案例中,通常指向一個高機率事件:即將發生的告白。
然而,這個推論與他自身的資料嚴重不符,他與後杉睦幾乎沒有任何深入交集。
“……什麼意思?”
後杉睦似乎沒料到他會反問,愣了一下,臉頰更紅了,翅膀不安地拍打著空氣,她低著頭,聲音依舊很小,但努力解釋得更具體些。
“就、就是……字面意思啊……在南鳴同學你看、看來,我……長得怎麼樣?算不算……漂亮?或者……可不可愛之類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裡,腦袋快要埋到胸口去了,耳廓上的絨毛都彷彿要冒煙。
原來就是指廣義的外貌評價嗎?
南鳴律灰色的瞳孔平靜地審視著眼前幾乎要縮成一團的蝙蝠亞人少女,嬌小的身形,齊肩的短髮和黑色的翅膀,大眼睛,尖下巴,小巧的犬齒……從普遍的社會審美標準來看……
“算是可愛吧。”他給出了一個客觀的、基於觀察的描述性判斷。
聽到這個回答,後杉睦猛地抬起頭,那雙大眼睛裡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彩,緊繃的肩膀一下子鬆弛下來,翅膀也恢復了較為自然的半張開狀態,她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真、真的嗎?太好了……”
“所以,你為什麼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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