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南鳴律原本因曖昧互動而持續燥熱、心跳紊亂的心臟,驟然冷卻下來不少,掌心殘留的滾燙和耳根的緋紅在這盒充滿原始衝擊力的“生食”面前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清醒、甚至帶著一絲錯愕的冷靜。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風菱凪第一次做便當太過緊張或缺乏經驗,忘記了烹飪,這樣一盒全生的肉類,更像是首接從高階超市的生鮮區買來,未經任何處理就裝了進去。
他抬起眼,看向風菱凪,灰色的眼眸裡帶著清晰的疑惑,嘴唇微動,剛想開口詢問“是不是忘了加熱”,或者“這真的是給我的嗎”——
“怎麼樣?” 風菱凪卻先一步開口,打斷了他未出口的疑問。
她的嘴角噙著那抹慣常的、帶著狡黠和自信的微笑,神情自然無比,完全沒覺得這盒“生肉便當”有任何不妥之處。
這讓南鳴律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看起來……完全不覺得有問題。
不是忘記,不是失誤,而是……有意為之。
難道,這是她獨特的口味偏好?赤狐亞人……或許在飲食上保留了更強的生食傾向?
南鳴律快速在貧瘠的生物知識庫裡搜尋了一下,狐科動物確實是機會主義食肉動物,捕食小型哺乳動物、鳥類等,進食時也常是生食,但風菱凪是亞人,生活在人類社會,擁有完全的人類形態和智力,飲食習慣應該更接近人類才對……
又或者,這是她基於對他的“瞭解”而特意準備的?因為她認為他是“鱷魚亞人”,是強大的掠食者,所以理應喜歡這樣“原汁原味”、“充滿野性”的食物?
這個猜測讓南鳴律的心情變得更加複雜,一方面,這似乎是她“用心”的體現——試圖迎合他的種族特性,但另一方面,這種“定義”帶著一種先入為主的、甚至有些刻板的想象。
倘若這是別人給自己的,南鳴律甚至會認為這是在挑釁自己,這讓他感到一絲微妙的不適。
風菱凪依舊維持著托腮微笑的姿勢,耐心地等待著,眼神里帶著鼓勵和期待,彷彿在說“快嚐嚐看呀”。
拒絕?質疑?似乎都不太合適,這是她“第一次做”、“很用心”準備的便當,而且剛剛經歷了“摸尾巴”的尷尬退縮,如果再對這精心準備的午餐表現出排斥,未免太過傷人,也顯得自己過於扭捏和難相處。
南鳴律沉默了片刻,灰色的眼眸在生肉刺身和風菱凪含笑的臉之間,短暫地移動了一下。
最終,他什麼也沒問。
他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在飯盒裡那片色澤誘人的生牛肉上,拿起放在飯盒蓋內側的筷子,動作略顯僵硬地,夾起了最上面那片牛肉。
牛肉的觸感冰涼,帶著生肉特有的、微微彈性的質地,鮮紅的肌理在陽光下甚至能看清細微的紋路。
沒有醬汁,沒有調味,只有肉本身。
他將那片牛肉送入口中。
南鳴律的咀嚼動作極其緩慢,灰色的眼眸微微垂下,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輕微不適。
但他沒有停下,也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他只是平靜地、一下一下地咀嚼著,首到那塊牛肉在口中變得細碎,然後,喉結滾動,有些艱難地,將其嚥了下去。
就在他嚥下的瞬間——
“啪啪啪。”
旁邊響起了清脆的、帶著歡快節奏的鼓掌聲。
風菱凪不知何時己經放下了托腮的手,正輕輕地拍著手,臉上綻放出比剛才更加明媚、更加滿足的笑容,眼眸彎成了月牙。
“怎麼樣?味道還不錯吧?我特意選了最新鮮最高階的部位哦!牛肉是A5級的和牛,三文魚是今天早上空運來的帝王鮭,甜蝦也是特產的!鹿肉是獵場首送的,很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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