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有些費力地轉動輪椅的輪子,試圖調整方向面對門口,但動作明顯不太熟練,輪椅笨拙地晃了一下。
“而且,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乙辻光眉頭緊鎖,語氣重新變得急促而充滿緊迫感,“馬上就是運動會了,西松奈她們肯定也在籌備相關專題,想要藉機再刷一波存在感,我們必須趕在她們前面,做出更有深度、更抓人眼球的運動會特刊,把編輯部丟掉的面子和關注度搶回來!我沒時間躺在床上乾等。”
說著,她似乎下定了決心,再次嘗試推動輪椅,這次目標明確地朝著活動室門口:
“南鳴律,推我去圖書館,運動會的歷史資料、往年優秀報道、還有可能挖掘的往屆選手故事,我需要儘快梳理一遍,確定我們這期的切入角度和核心選題。”
南鳴律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走到輪椅後方,雙手握住推手。
“部長,你的身體……” 池凜羽還是有些不放心。
“死不了。” 乙辻光頭也沒回,只是用右手對身後的南鳴律做了個“走”的手勢,然後才側過頭,對留在原地的池凜羽和三下肅下達指令:
“池凜羽,你今天就去找體育組的老師,拿到所有專案的參賽名單和種子選手資料,特別是往屆有突出表現或者有特殊背景的選手,拍照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重點是情報收集。”
“是,部長。”
“三下肅,” 乙辻光的目光轉向他,帶著明確的警告意味,“你去聯絡各班級的體育委員和社團負責人,收集今年運動會各專案的看點、訓練趣事、或者任何可能成為話題的素材,記住,是‘收集’,不是‘八卦’,別給我添亂,採訪稿的初稿週五前要交給我看。”
“瞭解瞭解,包在我身上!” 三下肅嬉皮笑臉地應道,但眼神還算認真。
交代完畢,乙辻光這才重新看向前方,用右手對南鳴律示意了一下:“走吧。”
南鳴律推著輪椅,平穩地駛出了編輯部活動室,留下池凜羽和三下肅在身後面面相覷。
走出活動室,走廊裡光線明亮,偶爾有早到的學生抱著書本匆匆走過,看到輪椅上的乙辻光和推著她的南鳴律,都投來好奇或驚訝的一瞥,但沒人敢上前詢問。
南鳴律推著輪椅,平穩地朝著最近的下樓樓梯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準備調整方向,將輪椅的前輪對準樓梯旁專為殘疾人設定的斜坡時,一首沉默地坐在輪椅上的乙辻光卻忽然抬起右手,向後輕輕擺了擺,示意停下。
南鳴律停下腳步,低頭看向她,只能看到她紮起的馬尾和略顯蒼白的後頸。
“怎麼了?”
乙辻光沉默了片刻,放在膝蓋上的右手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又鬆開。
“走後門。” 她簡短地說道。
南鳴律聽聞低垂著眼,目光落在乙辻光的頭頂,因為角度的關係,他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繃緊的肩膀線條。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南鳴律並沒有多問,他從來不是個喜歡探究他人隱私或情緒的人,尤其是在對方明顯不想多說的時候,他“嗯”了一聲,便調轉輪椅的方向,平穩地推著她,沿著走廊朝另一個方向走去,那裡通往教學樓的側翼和後門。
繞路的這一段走廊更加安靜,幾乎看不到其他人。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乙辻光則微微側著頭,看向窗外快速掠過的校園景色,手指依舊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筆記型電腦的金屬邊緣。
“這時候……” 她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有些突兀,也打破了沉默,“我還真有點羨慕你了,南鳴律。”
“羨慕我什麼?”
“如果是你的話,就算被那輛車撞到,估計也不會像我現在這麼狼狽吧。”
“嗯,確實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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