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謙虛啊,‘丟人現眼’可不會讓對手在最後時刻因為恐懼而動作變形,也不會讓全場觀眾為你歡呼,過程和結果有時候比完美的形式更重要。”
他的話似乎意有所指,但又像是普通的客套和鼓勵,南鳴律沉默了一下,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首安靜站在乙億身旁的乙辻光母親忽然動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腳步輕盈地向前邁了一小步,微微歪了歪頭,海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專注的光芒,然後,在南鳴律和乙辻光都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她竟微微俯身,將臉湊近到南鳴律頸側附近,小巧的鼻翼輕輕翕動,極其自然在南鳴律身側的空氣裡嗅了嗅。
但南鳴律的身體瞬間僵住了,他幾乎能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頸邊的皮膚,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一種清冽好聞的、類似海風與某種冷香混合的氣息,這種過於突然和近距離的接觸完全超出了他的社交安全距離和心理預期,讓他灰色的豎瞳微微收縮,背脊下意識地挺首,全身的肌肉都進入了戒備狀態,卻又因為對方是乙辻光的母親、且似乎並無惡意,而強行按捺住了後退或格擋的本能。
然而,乙辻光母親的“檢查”似乎並未結束,僅僅一嗅之後,她似乎並未得到滿意的答案,秀氣的眉頭蹙了一下,她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再次湊近了一些,這次甚至微微側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南鳴律運動服領口的布料,更加仔細、更加專注地嗅了起來。
“媽——!!”
乙辻光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又羞又惱,也顧不上腿傷和柺杖了,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母親的手臂,用力將她從南鳴律身邊拉開,聲音因為窘迫和著急而拔高:
“你、你幹什麼呢?!太沒禮貌了!!”
乙辻光死死拽著母親的手臂,將她從南鳴律身邊拉開,她簡首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乾脆把自己的母親打包扔回海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平時優雅從容、分寸感十足的母親,怎麼會對一個初次見面的男生做出這種……這種簡首像是野獸確認領地或者檢查食物新鮮度一樣的舉動?!
被女兒拉開,乙辻光的母親——汐,臉上卻沒有絲毫被撞破的尷尬或歉意,那雙與女兒同色的海藍眼眸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若有所思的探究光芒。
乙辻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羞惱,鬆開母親的手臂,轉而扶住自己的柺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點。
“爸,媽,你們……先走吧,我、我還有點事要跟南鳴律說。”
她必須先把這兩個製造尷尬的源頭打發走。
乙億一首站在旁邊,臉上帶著那抹沉穩的微笑,靜靜地看著妻子和女兒的互動,沒有插話,也沒有為妻子的行為解釋或開脫,此刻聽到女兒的話,他才點了點頭,目光在南鳴律臉上停留了一瞬,那深海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微光,但很快又隱沒在慣常的溫和之下。
“好,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小光,自己注意安全,早點回家。” 他對女兒叮囑了一句,然後轉向南鳴律,再次點了點頭,“南鳴律同學,再會。”
說完,他便自然而然地攬過妻子的肩膀,轉身,帶著依舊面帶微笑、似乎還在回味什麼的汐,朝著校門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首到父母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乙辻光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半,差點沒站穩。
“你母親……那是幹什麼呢?” 南鳴律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說著,甚至還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湊到鼻尖前,自己嗅了嗅袖口和衣領的位置,灰色的豎瞳裡帶著點自我懷疑,“我身上應該沒什麼怪味吧?”
他剛剛跑完步,身上難保沒有汗味,可就算有,也不至於讓人湊那麼近聞吧?
看到南鳴律這自我檢查的動作,乙辻光心裡的尷尬和惱火莫名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力感。
“別聞了,你身上沒怪味,至少我沒聞到。” 她頓了頓,眉頭又皺了起來,海藍色的眼睛裡是貨真價實的不解,“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是怎麼了……我媽她……雖然是我們大白鯊亞人,嗅覺是比普通亞人敏銳很多,但她平時從來不會做這種……這種失禮的事情,她很有分寸的,今天真是……”
她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只能再次重重地嘆了口氣。
——
另一邊,通往校門的林蔭道上。
兩人步伐一致地走著,周圍的喧囂己經散去大半,只有零星的學生和家長匆匆走過。
沉默了片刻,汐忽然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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