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會對她的現狀感到……”
他的話沒能說完,就在“感到”兩個字剛剛出口的瞬間——
“叮——咣——!!哐啷啷——!!!”
一陣極其突兀、尖銳、刺耳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摩擦和撞擊聲,猛地從那所沉默的學校深處爆發出來,如同生鏽的齒輪被強行啟動,又像是一大堆破銅爛鐵被粗暴地拖行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是下課鈴聲。
但這鈴聲,與尋常學校清脆悠揚的鈴聲截然不同,它嘶啞,扭曲,斷斷續續,充滿了金屬疲勞和機械故障的雜音,在寂靜的夜晚被無限放大,瘋狂地撕裂著夜的寧靜,也狠狠地撞進了南鳴律和反夜月的耳膜。
“!”
南鳴律和反夜月幾乎同時渾身一震,猛地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學校主樓頂層,一個懸掛著的、看起來鏽蝕嚴重的、類似老式工廠汽笛的喇叭,正在劇烈地震顫著,發出那令人極度不適的噪音。
刺耳的鈴聲持續了大約十秒,才如同力竭般,帶著最後幾聲“咔啦咔啦”的雜音,戛然而止。
反夜月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敏感的貓耳,眉頭緊皺,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適和厭惡。
即使是普通人類聽到這種聲音也會感到煩躁,何況是聽覺遠超常人的貓亞人。
南鳴律也微微蹙起了眉頭,手指不自覺地再次握緊了冰冷的鐵絲網。
“這什麼破鈴聲……” 反夜月放下捂著耳朵的手,心有餘悸地小聲抱怨,“簡直像用指甲刮黑板……不,比那還難聽,在這種地方上學,光是聽這鈴聲就要折壽吧?”
沒等南鳴律開口回應反夜月的抱怨,一個帶著明顯倦怠、甚至有點玩世不恭意味的女性嗓音,便毫無徵兆地從兩人身後不遠處的陰影裡,懶洋洋地傳了過來:
“確實……不管聽多少次都難以習慣呢,或者說,根本就是設計出來折磨人耳朵和神經的玩意兒。”
南鳴律和反夜月幾乎是同時轉過身,循聲望去。
只見在距離他們大約五六米開外、路燈光線與建築陰影的交界處,一個高挑的身影正斜倚在一棵行道樹幹上。
那是個女性,身形修長矯健,她穿著一件略顯陳舊的黑色皮質短款夾克,敞開著,裡面是一件緊身的、短到露出平坦緊實小腹的白色運動背心,下身是一條深色牛仔短裙,包裹著筆直有力的雙腿,腳上蹬著一雙厚底的馬丁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一頭略顯凌亂的、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暗金色的短髮,以及頭頂那對即使放鬆狀態也微微向前傾、毛茸茸的虎耳。
此刻,她一隻手臂隨意地環在胸前,另一隻手抬起,指尖夾著一支已經燃到一半、明滅著橘紅光點的細長香菸。
她微微歪著頭,透過自己吐出的、在路燈下嫋嫋升起的淡青色煙霧,打量著突然闖入這片區域的南鳴律和反夜月。
看到兩人轉身,她微微聳了聳肩。
“怎麼,你們兩個……也是這裡的‘畢業生’?”
反夜月輕輕搖了搖頭,替兩人回答,聲音裡還帶著對剛才鈴聲的不適和麵對陌生人的謹慎:
“不,我們不是。”
“哦?” 虎亞人女性聞言,從鼻子裡發出一個短促的、帶著點了然意味的輕哼,她拿下嘴裡的香菸,彈了彈並沒什麼灰的菸灰,動作熟練而隨意,“也對,看你們兩個……不像是畢業生的樣子。”
她說著,目光再次掃過兩人,尤其是南鳴律,
“而且……” 她頓了頓,嘴角向上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如果真是這個學校的‘畢業生’,應該多少會認得我這張臉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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