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在南鳴律和反夜月身上最後掃了一圈。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她說完,不再給兩人任何提問或挽留的機會,直接轉過身,邁開那雙包裹在馬丁靴裡的、修長有力的腿,朝著街道另一邊,停在一盞昏暗路燈下的一輛摩托車走去。
她動作熟練地跨上摩托車,從夾克口袋裡掏出鑰匙。
低沉有力的引擎轟鳴聲瞬間撕裂了夜晚的寧靜,車頭燈“唰”地亮起,兩道雪白的光柱刺破黑暗。
藺鏡甚至沒有回頭再看他們一眼,只是戴上一隻隨手掛在車把上的、款式同樣粗獷的黑色頭盔,然後猛地一擰油門。
“嗚——!!”
摩托車咆哮著竄了出去,輪胎在粗糙的路面上摩擦出短暫的尖嘯,隨即迅速加速,帶著引擎的轟鳴和一道迅速遠去的尾燈光痕,轉眼間就消失在了街道盡頭的拐角。
反夜月收回望向街道盡頭的目光,轉向身旁沉默不語的南鳴律。
晚風吹過,讓她忍不住又抱了抱手臂,感覺夜更深,也更涼了。
“怎麼回事啊……” 她壓低聲音,像是在問南鳴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眉頭微微蹙起,“聽起來……她認識的那個五詩禾,和你跟我說的那個五詩禾,完全就是兩個人啊。”
她努力將藺鏡的描述和南鳴律的敘述在腦海中對比:
一個是“隨和”、“無聊”、“存在感稀薄”、“學抽菸都顯得笨拙”、“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普通高中生。
一個是能平靜敘述地獄般高中過往、瘋狂跳崖、硬抗棕熊攻擊、揮斧斬熊、最後卻又“溫柔”抱起小熊幼崽的矛盾集合體,一個讓南鳴律感到“自毀傾向”、眼中“沒有光”的危險存在。
這差距,已經不是“性格變化”能解釋的了。
“難道……她們班上,有兩個叫‘五詩禾’的?”
南鳴律一直沉默地聽著反夜月的疑問,最終,他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不知道。” 他給出了一個誠實的,卻也令人更加茫然的答案。
他確實不知道,藺鏡的出現和她提供的有限資訊,非但沒有撥開迷霧,反而讓籠罩在五詩禾身上的謎團,變得更加深邃、更加詭異。
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就像試圖抓住水中的倒影,越是用力,越是破碎。
反夜月看著南鳴律那雙在夜色中顯得有些空茫的灰色眼眸,心裡那點因為“兩個人”猜測而升起的好奇,也漸漸被一種更加沉甸甸的、類似“擔憂”的情緒所取代。
“那……” 她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我們……還要繼續逛嗎?”
南鳴律聞言,微微仰起頭,看向夜空。
小鎮的夜空不如山林清澈,被零星的燈光暈染成一片深沉的墨藍色,只有幾顆最亮的星子倔強地閃爍著,月亮已經移到了西邊,夜色確實不早了。
“時間不早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平淡,“先回去吧。”
“嗯。” 反夜月點點頭,沒有異議。
兩人不再多言,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並肩往回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