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夜波聞言,臉上的戲謔笑容微微頓了一下。
“告白? 我?沒有啊。” 她攤了攤手,一臉理所當然,“都是別人跟我告白的好不好,我幹嘛要費那個勁?等著別人來追不香嗎?”
“……” 反夜月瞬間僵住,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著妹妹瞬間石化、彷彿希望破滅般的呆滯表情,反夜波眨了眨眼,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回答可能對正處於“少女懷春”糾結中的妹妹造成了何種“毀滅性”打擊,她摸了摸鼻子,乾咳了一聲,試圖補救:
“呃……那個……我的意思是……這種事情嘛,看情況啦! 如果你真的特別喜歡,喜歡到不行,那……主動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嘛……” 她說得有些底氣不足,顯然這並非她的經驗之談,“不過! 最重要的還是要保護好自己!別傻乎乎地一頭扎進去,萬一遇到渣男……對吧?”
她越說越偏,眼看就要開始她那些“如何識別渣男”的長篇大論。
反夜月卻已經聽不進去了,她緩緩地重新將臉埋回了沙發靠墊裡,只留給姐姐一個寫滿“生無可戀”和“求助無門”的、毛茸茸的後腦勺。
—
另一邊,南鳴律姥爺家。
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衣服的南鳴律,獨自坐在自己暫住的房間書桌前。
窗外是小鎮尋常的晨間景象,鄰居家的炊煙,早起鳥雀的鳴叫,遠處公路上隱約的車聲,但這些尋常的聲音卻無法驅散他心頭那層自看到早間新聞後便籠罩不散的、沉甸甸的疑雲。
他拿出手機,解鎖螢幕,指尖在通訊錄裡滑動,最終停在了“淺書憐”的名字上。
昨晚的突發事件,新聞裡含糊其辭的“綁架同校女生”,以及絮狄斯對淺書憐那近乎病態的執著……這些線索在他腦海中纏繞,他知道淺書憐和絮狄斯之間有過節(或者說,是絮狄斯單方面的糾纏),新聞裡提到的“女生”,會不會就是……
他點開與淺書憐的聊天視窗,略微沉吟,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下:
「看了新聞嗎?」
傳送。
訊息狀態很快顯示“已讀”,緊接著,聊天視窗上方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
那提示閃爍了幾下,又消失了,過了一會兒,再次出現“正在輸入…”,然後又歸於平靜。
如此反覆了兩三次,像是對方在反覆斟酌、刪改要說的話,猶豫不決。
南鳴律靜靜地看著螢幕,灰色的眼眸裡沒有太多情緒,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大約過了五分鐘,聊天框裡終於彈出了新的訊息。
淺書憐:「看了,沒想到……那個絮狄斯竟然是食殺案的兇手……真是……難以置信。」
南鳴律的目光在這行字上停留了片刻,語氣聽起來像是普通的震驚和感慨,符合一個突然得知認識的人竟是連環殺手時該有的反應,但結合她剛才那長時間的“輸入中”狀態,這看似“正常”的反應,反而透著一絲刻意維持的平穩。
新聞裡說,絮狄斯是在“企圖綁架一名同校女生”時被抓獲擊斃的,而南鳴律很清楚,就在之前絮狄斯還因為向淺書憐告白被拒,而與自己爆發過激烈衝突,甚至因此被捕入獄,以絮狄斯那偏執到瘋狂的性格,他出獄後最可能、也最先想要“綁架”的物件,毫無疑問,就是淺書憐。
可淺書憐的回覆裡,隻字未提“綁架”,更沒有提及自己可能就是那個“同校女生”,她只是用一種略帶疏離和事不關己的口吻,談論著絮狄斯作為“食殺案兇手”的身份,這有兩種可能:一是她真的不是那個被綁架的女生,新聞另有其人;二是……她不想提,或者,被要求不能提。
就在南鳴律指尖懸在螢幕上,思考著該如何委婉地進一步詢問,或者是否應該直接點破時,聊天框裡又彈出了一條新訊息。
淺書憐:「不過還好啦~那傢伙被警方給擊斃了!(。???)ノ 想到之前和那傢伙做過朋友,甚至還被他告白過……現在想想就有點後怕呢~ (;′д`)ゞ」
這條訊息後面,跟了兩個略顯誇張、帶著撒嬌和慶幸意味的顏文字,語氣瞬間變得輕快甚至有些刻意賣萌,與上一句那種帶著距離感的感慨形成了鮮明對比,彷彿她在努力用這種“劫後餘生、心有餘悸但總體樂觀”的姿態,來沖淡話題的沉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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