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安靜了一瞬,那個蟬類女生看著灰宮隱,她的眼眸裡,那層羞澀的水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清晰的難以置信,她的眉頭一點一點地皺了起來,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消退,但那已經不再是羞澀的紅,而是某種更加熾烈的、正在急速升溫的東西。
“什麼白痴問題——!”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右手攥成拳頭,自下而上,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灰宮隱的腹部。
“唔——!”灰宮隱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雙手捂住肚子,膝蓋一軟,整個人極其緩慢地蹲了下去,蛇尾在他身後僵直地繃成一條線,尾尖的鱗片根根炸開。
那個蟬類女生收回拳頭,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從喉嚨裡擠出的只是一聲短促的、混合了憤怒和羞惱的“哼”。
然後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教室,門在她身後“砰”地一聲關上了。
—
南鳴律剛跨進教室的門,一個清脆的、充滿活力的聲音就從靠窗那排座位傳了過來。
“南鳴律同學——!這邊這邊!”
淺書憐坐在座位上,金色的馬尾在晨光中輕輕晃動,正朝他用力揮舞著手臂,那對毛茸茸的犬耳精神地豎著,尾巴在身後快速左右搖擺,頻率快得幾乎要帶出殘影。
她的桌面上攤著幾本課本,但最上面壓著一個透明的檔案袋,裡面裝著一疊列印好的、邊緣已經有些捲曲的A4紙。
南鳴律走過去,在她旁邊的座位坐下,還沒等他放下書包,淺書憐已經迫不及待地將那個檔案袋從課本下面抽了出來,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
“你看你看!社長把劇本發給我了!”她的蜂蜜色眼眸亮晶晶的,尾巴在身後搖得更歡了,“《少女歌劇的時代病》!”
南鳴律接過檔案袋,目光落在最上面那頁的標題上。
“這是西松奈寫的吧。”
淺書憐愣住了,她眨了眨眼,蜂蜜色的眼眸裡浮現出一絲明顯的驚訝。
“南鳴律同學怎麼知道?”她低頭看了看封面,又抬頭看了看南鳴律,“我還沒說呢。”
“西松奈之前有和我說過,她這次負責編寫你們戲劇社的劇本。”
淺書憐的尾巴瞬間搖得更快了,幾乎要帶起一陣小風。
“那太好了!”她雙手合十,舉到胸前,身體微微前傾,蜂蜜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著南鳴律,裡面寫滿了期待和如釋重負,“這個劇本,我昨天看了好幾遍,可是......嗯......怎麼說呢......”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校服裙的布料。
“就是,不太看得懂,社長說我這次要演主角,可是主角在想什麼,為什麼會說那些話,我有點不明白。”她抬起頭,蜂蜜色的眼眸可憐巴巴地看著南鳴律,“南鳴律同學,能不能指導一下我?你那麼聰明,肯定能看懂西松奈社長寫的劇本吧。”
南鳴律看著她那雙寫滿懇求的眼睛,點了點頭。
“嗯。”他伸出手,準備接過那個檔案袋。
淺書憐卻突然將檔案袋往回一收,動作快得像是怕他搶走似的,然後拉開書包拉鍊,將它重新塞回了包裡。
南鳴律的手懸在半空,灰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解。
“怎麼了,不是要指導嗎。”
淺書憐將書包拉鍊拉好,雙手按在書包上,抬起頭,蜂蜜色的眼眸彎成了兩道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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