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的下課鈴剛響過,走廊裡還瀰漫著早課結束後特有的那種懶散氣氛。
南鳴律將課本塞進桌洞,站起身,打算趁著課間繼續去找拉和目。
昨天一整天都沒見到人影,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把她揪出來。
他剛走出教室沒多遠,拐過走廊轉角,一團深褐色的影子就毫無預兆地從拐角另一側閃了出來。
南鳴律的瞳孔微微收縮,腳下猛地一剎,鞋底在地板上擦出一聲短促的尖響,他的鼻尖距離那團影子只有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那對彎曲的、泛著健康光澤的深褐色牛角率先映入他的眼簾,緊接著是那張架著單片眼鏡的、帶著溫和笑意的臉。
是西松奈。
“……怎麼這麼突然。”南鳴律後退半步,有些無奈地說道。
西松奈將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頭,單片眼鏡後的深褐色眼眸彎成了兩道淺淺的弧線。
“嚇到你了嗎?抱歉啦。”她的語氣輕快,和平時那種慢條斯理、話裡有話的調子不太一樣,更像是真的因為某件事而心情很好,“我的牛角補好了,所以第一時間就想讓你看看。”
南鳴律的目光移向她頭頂那對彎曲的牛角,上次見到時,其中一根從中間偏上的位置被齊齊削去了一截,斷面粗糙不平,而現在,那根斷裂的角已經被修補好了,顏色和紋理都與原本的角身完美融合,幾乎看不出斷裂過的痕跡。
“……補得很好,幾乎看不出來斷過了。”
“是嗎。”西松奈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撫摸了一下那根補好的角的表面,動作很輕,像是在觸碰一件剛剛修復的瓷器,“我原本還擔心顏色會不一樣呢,畢竟不是原裝的,昨晚剛補好,今天就迫不及待想找你看看。”
南鳴律點了點頭,正準備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你在找拉和目。”西松奈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地說道。
南鳴律停下腳步,側過頭。
“嗯,昨天就在找,一直沒看到人。”
“她現在在學生會那邊哦。”
西松奈依舊揹著手,單片眼鏡後的深褐色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他的側臉,南鳴律皺了一下眉頭。
學生會——那個地方他本就不太想去,更何況拉和目和會長之間的關係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但既然她在那裡,那就必須去。
想到這裡,他邁開了步子。
結果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輕輕拉住了他的胳膊。
南鳴律的腳步再次停住了,不是被那隻手的力道拽住的——西松奈拉得很輕,輕到如果他執意要走,根本不會受到任何阻礙,真正讓他停下來的,是從小臂外側傳來的、隔著兩層衣料依舊能清晰感知到的柔軟觸感。
他不敢去細想那是什麼帶來的感覺,後頸微微發僵,目光直直地盯著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南鳴律沒有回頭。
“……怎麼了。”
“你不用去特意找她了。”西松奈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依舊是那種帶著幾分從容的調子,“我已經幫你和她約好了,今天晚上,在學校附近的那棟爛尾樓。”
南鳴律轉過身,西松奈已經鬆開了他的胳膊,正抬起那隻手,用指尖輕輕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單片眼鏡的邊緣。
“……用得著搞得這麼正式嗎。”他不太確定西松奈是怎麼和拉和目說的——是口頭傳話,還是寫了什麼類似戰書的東西?但不管是哪種,這種做法都帶著一種過於鄭重其事的意味,像是把這件事變成了一場雙方都不得不正視的約架。
西松奈歪了歪頭,單片眼鏡後的眼眸彎成兩道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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