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的臭錢。”她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沙啞的調子,但拒絕得異常乾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聽到這話,兮尋希的眉頭皺了起來。
“裝什麼清高,你家都爛成什麼樣子了,你自己不清楚?”他頓了頓,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了敲,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而且沒記錯的話,你幾乎天天去那家廉價家庭餐廳吃快餐吧,就這,你還瞧不起我的錢?”
拉和目將嘴裡的糖渣嚥下去,然後緩緩地轉過頭,那雙紫色的眼眸從半睜半閉的狀態中完全睜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總之不用給我那種東西,如果給的話——”她將糖紙揉成一個小團,隨手扔進茶几上那個已經半滿的果盤旁邊,“我就把那些錢全丟到火盆裡燒掉。”
兮尋希靠在椅背上,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
“真是個瘋子。”他一邊說,一邊拉開辦公桌右側最下面那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銀白色的手提箱,放在桌面上,往拉和目的方向推了推,“今晚再去幫我送趟貨,送到碼頭的第三個輪渡上。”
拉和目看了一眼那個手提箱,沒有伸手去接。
“今晚不行,我有事。”
兮尋希的手停在桌上,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嘴角向上一挑,露出一個帶著明顯嘲諷意味的笑容。
“怎麼,你還能有什麼事?要和男朋友出去約會?”
拉和目連看都懶得看他。
“別管,反正不行就是不行。”
說完,她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牛皮紙的,沒有貼郵票,也沒有寫收件人,只在她自己的名字下方,用黑色水筆寫著三個字:南鳴律。
是西松奈給自己的,信封裡只有一張紙,上面寫著時間和地點,以及最後那句話——“鱷魚亞人南鳴律,恭候。”
拉和目將那張紙從信封裡抽出來,又看了一遍,她的紫色眼眸在那三個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後緩緩地、極其輕微地眯了一下。
南鳴律,全校唯一一個鱷魚亞人,根據她從學校那裡收集到的資訊,他是灣鱷和尼羅鱷的混血。
不過因為他實在是沒什麼特別的,整個人也給人一種不會打架的感覺,所以拉和目才一直沒有去找他,畢竟她不喜歡去和那些毫無戰意的人戰鬥,例如灰宮隱,那種傢伙血脈再強大也不能給自己帶來任何樂趣,甚至可以說會增大自己的煩躁感。
而現在,這個被自己忽略的傢伙竟然主動來找自己下戰書,光是想想,她的手就開始發癢了,昨晚那幾個不長眼的傢伙雖然給她的側腹開了個口子,但說實話,那道傷口反而讓她更加飢渴了。
她將信紙摺好塞回信封裡,然後把信封放回口袋,從果盤裡又抓起一顆糖,剝開糖紙丟進嘴裡。
“咔嚓”一聲脆響,糖在她齒間斷成兩半。
兮尋希靠在椅背上,看著拉和目將那封信塞回口袋,嘴角那抹嘲諷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那是情書嗎?”他拖長了語調,手指在辦公桌上不緊不慢地敲了敲,“真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可憐蟲看上你了啊,不過也沒辦法,你那張臉確實有點‘迷惑性’——不開口說話的時候,勉強能看。”
拉和目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她託著腮,紫色的眼眸從半睜半閉的狀態中微微睜開,瞥了兮尋希一眼。
那個眼神里沒有惱怒,沒有羞赧,甚至沒有任何被冒犯的痕跡,只有一種純粹的、幾乎可以稱之為“無聊”的淡漠。
“你家裡那麼有錢,還總幹這種事幹什麼,完全是多此一舉。”拉和目話鋒一轉問道。
兮尋希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只有極其短暫的一瞬,短到如果是別人大概根本不會注意到,但拉和目注意到了。
他的指尖懸在桌面上方,然後緩緩收回,插進西裝褲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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