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鳴律見狀沉默了片刻。
“你老看我幹什麼。”
池凜羽一愣,隨後立刻輕咳了一聲。
“別自戀了,我是在看光線方向——彩窗的光從你左後方過來,正好給你的側臉勾了一條輪廓光。”她用指尖在自己臉頰側邊比劃了一下,“這是專業的燈光分析,不懂別亂說。”
臺下,西凡微微側過身,湊近小輝耳邊,用手掩著嘴,用氣聲說了句‘他們兩個的關係還真好啊’,小輝聽完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也用氣聲回了句“確實”。
聽到這話,池凜羽的耳朵更紅了,而南鳴律則將目光轉向彩窗上那幅聖母像,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等二人重新拉開距離後,池凜羽清了清嗓子。
“再來一個從背後的。”池凜羽伸出雙手,掌心朝外,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暫停”的手勢,“新郎從背後輕扶新娘的手臂,不用摟腰,就扶手臂,這種構圖比較含蓄,適合教堂這種場合。”
她說完轉向南鳴律。
“你站我後面。”
南鳴律點點頭,隨後繞到她身後站定,池凜羽正抬手給小輝比劃手臂的角度,後背忽然感覺到一片微涼的溼意——他剛擰乾的外套還沒幹透,站近時那股海水的鹹味混著衣物本身的清淡皂香飄過來。
“那、那個,你把手放我小臂外側。”
南鳴律抬起手,手掌從她身側伸過來,輕輕覆上她的小臂外側,他的掌心剛才在沙灘上被海風吹得微涼,落上來時池凜羽的腦子裡有一瞬間完全是空白的,準備好的講解詞全都堵在喉嚨裡。
“……那個……手稍微再往下一點,對,就這裡。”她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發飄,立刻清了清嗓子,儘量用那種慣常的冷靜語調轉向臺下,“就是這樣。”
西凡笑眯眯地點了點頭,而小輝在旁邊認真地模仿著手的角度,南鳴律則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手掌依舊覆在她的小臂上,池凜羽沒有說鬆手,他自己也忘了松,他的目光越過她肩頭看向臺下的兩人,似乎只是在等下一步演示指令。
過了幾秒,池凜羽才像是從某種短暫的宕機狀態中恢復過來,輕輕掙了一下手臂,南鳴律的手從她小臂上滑落,垂回身側,她則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抬起手飛快地整理了一下耳廓上微微炸開的羽毛。
“……下一個姿勢,側身站,新郎幫新娘整理頭紗。”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這個不用演示了,你們自己發揮就行。”
—
西凡和小輝漸漸找到了感覺,不再需要池凜羽反覆示範,開始自然地擺出各種姿勢。
池凜羽抓緊時間拍照,聖壇前、彩窗下、長椅之間,她的手指在快門上飛快地起落,偶爾蹲下,偶爾踮腳,左肩的疼痛也被專注沖淡了幾分。
南鳴律則退到器材旁邊,後背靠著最後一排長椅的扶手,看著池凜羽半跪在地上抓拍西凡被頭紗遮住半張臉的側影。
過了一會兒,西凡和小輝坐到長椅上休息喝水,池凜羽站在聖壇旁邊,低頭翻著相機螢幕,檢查剛才那組照片的構圖和曝光。
而這時,南鳴律從長椅旁走過來,在她身側站定,和她一起看著螢幕上那張西凡仰頭看小輝的照片。
池凜羽正準備放大看看對焦準不準,南鳴律忽然開口了。
“你剛才演示的時候一直在偷看。”
池凜羽的手指在撥輪上頓了一下,她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在對上南鳴律平靜的目光後迅速移開了。
“……那是自然反應,演示的是新郎和新娘的動作,視線交流本來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是嗎,那你自然反應還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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