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在空蕩蕩的走廊裡。
今天她和彌瀨、凜櫻還有後杉睦四人在校外街頭演出了整整一天,從上午一直彈到傍晚,手指在琴鍵上敲了不知道多少個小時,現在連握拳的力氣都快沒了,她只想趕緊回家洗個澡,然後把自己扔到床上,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
結果剛走到校門口,手機就震了,是泠雫發來的訊息,語氣一如既往地軟綿綿,但內容卻讓夜宵那雙垂在腦後的黑色兔耳差點豎起來——活動室的門忘鎖了,拜託她回去鎖一下,不然被保安發現了要扣部長本人的學分。
她盯著螢幕看了好幾秒,然後默默地轉過身,重新朝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推開輕音部活動室的門時,裡面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線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長方形的光斑。
夜宵沒有開燈,藉著那點微光繞過鼓組和鍵盤,朝角落那張堆滿了樂譜和零食包裝袋的桌子走去。
泠雫平時會把鑰匙放在桌子右上角的筆筒裡,她伸手在筆筒裡摸索了幾下,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勾出來一看,確實是活動室的鑰匙。
正準備轉身離開,她的目光忽然被桌面上一個不屬於這裡的東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淺粉色的信封,封口處用一枚心形貼紙仔細粘好,信封正面用工整得近乎刻板的字跡寫著“收件人:那位美麗的女士”。
夜宵捏著鑰匙的手懸在半空中。
這是她的桌子,她每天坐在這裡練琴、寫譜、吃便當、發呆,每一道劃痕和每一個貼紙殘留的膠印她都能閉著眼睛認出來,所以這封信是給她的?
她將信封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沒有署名,沒有落款,沒有任何能指向寄信人身份的線索,她又小心地將信封翻回正面,隔著那層淺粉色的紙,隱約能看到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這看起來像是情書。
想到這裡,夜宵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那對修長的黑色兔耳從腦後條件反射般地彈了起來,耳尖向內微微卷曲。
不過緊接著,她用力搖了搖頭。
不對,不能這麼早下結論,說不定是給別人的,只是不小心放在她桌子上了。
她先從通訊錄裡翻出彌瀨的號碼,發了一條訊息過去,又發了凜櫻,又發了後杉睦,三條訊息內容都一樣:“活動室的桌子上有一封信,是你的嗎?”
三人的回覆很快依次彈了出來。
彌瀨:“信?什麼信?我今天走的時候桌上什麼都沒有啊。”
凜櫻:“不是我的哦,是不是有人放錯了?”
後杉睦:“不是我的!我完全不知道!”
夜宵盯著螢幕上那三行回覆,嚥了口唾沫。
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沒有署名,寄信人也沒有留名字,並且輕音部其他成員都不知道這封信的存在——所以,這封信大機率真的是給自己的。
她將那封信在指間翻了好幾個面,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拆開了那枚心形貼紙。
信紙上的字跡和信封一樣工整到近乎刻板,每個字都寫得端端正正,信的內容不長,沒有提寫信人的名字,也沒有提收信人的名字,只是在開頭表達了對她的愛慕之心——說第一次在食堂見到她的時候就被她的氣質吸引了,說她專注的側臉讓他久久無法忘懷,說希望能有機會認識她,並且如果她願意的話,請在今晚放學後到學校後面的空地見一面。
夜宵盯著信紙上最後一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將信紙重新疊好,塞回信封裡。
學校後面的空地,那地方她路過幾次,平時沒什麼人,尤其是放學後,只有幾盞不太亮的路燈和一個生了鏽的單槓。
夜宵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信封的邊緣,那枚心形貼紙在她指腹下微微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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