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等到時候我穿上了,第一個就給南鳴律同學看.......”
但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整張臉又紅了一個度,飛快地將那件藍色浴衣抱在懷裡轉過身去,蹲在地上開始手忙腳亂地整理其他兩件浴衣,將它們疊了又疊,半天都沒疊好。
—
另一邊。
反夜月在後臺已經化好了妝,她對著鏡子最後整理了一下領口——一身深色的舊式西裝,袖口的紐扣是復古的銅色,長髮被利落地盤在腦後,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修長的脖頸。
這是她在這次懸疑劇中飾演的角色:列車上的一名神秘乘客,也是整場連環謀殺案的幕後黑手,劇本設定裡她需要在開場時混在人群中登場,所以此刻她應該是所有演員中最早到位的那一批。
舞臺上的佈景還在繼續,工作人員正將最後一節列車車廂的鉚釘固定好,燈光師在調整聚光燈的色溫,但反夜月沒有留在後臺的化妝鏡前等待導演的催場通知。
她提前來到了幕布後方,站在那層厚重的深紅色絲絨帷幕邊緣,一隻手輕輕撩開了簾子的一角。
她不是單純因為要第一批上臺才提前過來的,而是想要看到一個人。
南鳴律不管是之前還是在昨晚的電話裡都答應了她——他會來看這場演出,並且剛剛《少女歌劇的時代病》在演出時他就在臺下,自己隔著幕布看到過他,那雙灰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安靜地注視著舞臺,所以現在他肯定還在吧,也許坐在後排靠過道的位置,也許正在低頭看手機,也許正託著腮安靜地等待戲劇開始。
但不管怎樣,他肯定在。
這樣想著,反夜月將簾子又撩開了一些,琥珀色的貓瞳緩緩掃過觀眾席。
但很快,反夜月就發現第一排是空的,第二排也是空的,只有最邊上坐著一個正在打瞌睡的學生,第三排有幾個戲劇社成員的家屬,正在低聲交談著什麼。
她的目光繼續往後掃——第四排,第五排,第六排,那個她本以為閉著眼睛都能找到的身影不在任何一個座位上。
反夜月一時間還以為自己是看漏了,她又從第一排開始重新掃了一遍,這次掃得更慢,將每一個座位上的人頭都確認了一遍。
沒有。
她握著簾子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了幾分,深紅色的絲絨在她指間被攥出了好幾道褶皺。
心裡像是忽然被什麼東西掏空了一塊,空落落的,有些發酸,而緊接著那股酸澀開始變質——變成不甘,變成一種委屈,甚至隱隱夾雜著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憤怒。
他答應了會來的,從小到大,他說過的話從來都算數,可是現在他不在。
但很快,反夜月就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將那口氣息吐了出來。
她瞭解他,南鳴律絕對不是那種會食言的人,答應過的事情就算天塌下來也會做到,所以現在不在,肯定只是去上廁所了,或者臨時出去透口氣,或者有什麼突發狀況需要處理。
等戲劇開始的時候他一定會回來的——哪怕遲到了幾分鐘。
再不濟,等戲劇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肯定會回來,如果前半個小時錯過了,那後半個小時的獨白和打鬥戲他不會錯過,就算他只看到最後十分鐘,就算他只看到謝幕,他也一定一定會來。
這樣想著,反夜月鬆開了攥著簾子的手。
她最後看了一眼觀眾席,然後轉過身,重新朝後臺走去。
後杉睦(浴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