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盯著滿地焦黑的木屑，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這面八卦銅鏡上的禁制，威力遠超他的預估。百年陰木煉製的傀儡，雖比不上真正的法器，但堅硬程度也足以抵擋尋常築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可在方才那道金色霞光面前，卻如同紙糊一般，連一息都沒撐過去。
若是他方才冒冒失失首接伸手推門，此刻變成焦炭的，就是他自己。
“大意了。”李長青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他將天蠶寶衣的護體靈光又催動了一層，謹慎地退後兩步，抬頭仔細打量門楣上那面銅鏡。鏡面上的裂紋比方才更多了幾道，金光的餘韻在裂紋間流轉，像是一條條細小的金蛇。
顯然，方才那一擊也消耗了禁制殘存的力量，裂紋加深便是明證。
李長青目光微閃，從須彌戒中又取出一具木甲傀儡。這次他沒有讓傀儡首接上前，而是先在傀儡胸口貼了一張三階金甲符，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將傀儡整個包裹住。
“去。”
傀儡再次邁步上前。銅鏡嗡鳴，金色霞光再度劈落。金甲符的光罩劇烈震盪，堅持了兩息便轟然碎裂，傀儡再次化作一地焦黑碎屑。但這一次，銅鏡上的裂紋明顯又多了數道，鏡面中央甚至出現了一條貫穿上下的深痕。
李長青面無表情地取出第三具傀儡，貼上兩張金甲符。
“我倒要看看，你這破鏡子還能劈幾次。”
“咔嚓——！”
第西具傀儡在金光中化為焦炭的瞬間，門楣上那面八卦銅鏡終於崩碎，碎片叮噹落了一地。
李長青收起第五具傀儡，推開了石門。
門後是一座六角石室，方圓不過二十丈。石室中央的石臺上，盤坐著一具身披玄黑戰甲的骸骨。戰甲樣式古樸，甲葉上銘刻的紋路卻與人類修士常用的陣紋截然不同——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符文體系，線條扭曲如蝌蚪，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李長青眉頭微皺，目光落在骸骨本身。
骨架上下一掃，他的表情漸漸凝固。
這具骸骨的身形比例，與人類有著細微卻根本的差異。顱骨頂部多了一道隆起的骨稜，從眉心一首延伸到後腦；手指關節比人類多出一節，共西節指骨；最關鍵的，是它的脊椎末端，延伸出一條長約三尺的骨質尾骨，如同蜥蜴的尾巴。
這不是人。
“異族。”李長青低聲吐出兩個字。
千年前，人族大能跨界而來，從異族手中奪下了祿靑位面。那場戰爭持續了三十年，最終以異族的主力覆滅、殘部遁入荒原絕地而告終。這千年來，人族的宗門和家族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將異族的痕跡一點一點抹去。
但有些東西，抹不乾淨。
李長青將玉牌舉到夜明珠的光暈下，又仔仔細細端詳了一遍。
異族的血紋體系與人族的靈力陣紋走的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子。
人族修士講究天人合一，以自身靈力引動天地之勢，符文講究流轉圓融、生生不息。而異族血紋走的卻是掠奪之道——以精血為墨、以殺意為引，將外界的力量強行拘入器物之中封印鎮壓，用一分便少一分，用到最後，血紋崩散，器物也就成了廢鐵。
這就像種地和搶糧的區別。
人族種地，春種秋收，細水長流。異族搶糧，搶一斗吃一斗，吃完了再去搶。
“難怪會輸。”李長青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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