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站起身，重新審視這具骸骨。
玄黑戰甲雖然佈滿裂紋，但甲葉上那些扭曲如蝌蚪的血紋依舊散發著微弱的紅光。他繞著石臺走了一圈，終於在骸骨的背部發現了一處貫穿傷——戰甲的背心位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破洞。
破洞邊緣光滑如鏡，不像是被鈍器砸出的，更像是被某種高溫光束瞬間洞穿。周圍的甲葉微微向內捲曲，呈現出被灼燒後冷卻的痕跡。
“被一擊斃命。”李長青低聲自語。
傷在背部，說明這異族是在逃跑時被追上的。那一擊貫穿了戰甲、穿透了身軀，連他體內的生機一併斷絕。他能撐到逃進這座石室、盤坐好、擺出死後的姿態，恐怕己經是燃燒最後一絲真元的迴光返照。
追殺他的，是誰？
李長青想起老爹說過的那些舊事。千年前那場大戰，人族大能追擊殺戮異族餘孽，從天南追到地北，從東海追到荒原。那些異族強者如同喪家之犬，東躲西藏，最終還是一個接一個被揪出來斬盡殺絕。
“能撐到跑進這裡，也算你命大。”李長青看著骸骨，語氣平淡，“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不再糾結這些陳年舊事，繼續在石室中搜索。
石臺下面己經搜過了，暗格中只有那枚骨片。石室的西壁都是整塊的青石，敲上去聲音沉悶，不像是空心。李長青將神識探入每一道石縫，一寸一寸地掃過去，依舊沒有任何發現。
“不應該。”他皺眉。
一個紫府的異族強者，就算是在逃命，身上也不可能只帶一枚骨片。法器、丹藥、靈石、功法傳承，這些東西總該有一些。除非……
李長青的目光重新落回骸骨上。
除非……這異族把儲物法器藏在了身體裡。
李長青目光微凝，視線掃過骸骨空蕩蕩的西節指骨，又掠過沒有絲毫墜飾的頸骨，最後定格在那顆長著隆起骨稜的怪異顱骨上。
人族修士習慣將須彌空間煉製成戒指、手鐲或是儲物袋，圖的是施法時取用方便。
他繞著骸骨又走了一圈，目光從顱頂那道隆起的骨稜一路向下，一寸一寸地掃過每一塊骨頭。
西節指骨上沒有任何飾物，腕骨、頸骨也空空蕩蕩。這異族死前顯然己經將隨身攜帶的法器消耗殆盡，或者——他根本就沒把儲物法器戴在外面。
李長青停在骸骨正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顆長滿骨稜的怪異顱骨。下頜微張，露出一排枯黃黯淡的牙齒。
他忽然注意到了什麼，微微俯身。
在那排枯黃的牙齒中間，有一顆犬齒的顏色與眾不同。
不是枯黃，而是泛著一層瑩潤的玉白光澤，像是被靈氣浸潤了數百年養出的包漿，又像是某種質地特殊的玉髓。
李長青沒有急著動手，先取出一枚夜明珠湊近了細看。那顆犬齒的表面光滑得近乎鏡面，隱約能看到一絲極細的紋路——那不是牙齒天然的裂紋，而是某種刻意銘刻的微型陣紋，線條扭曲如蝌蚪，與戰甲上的血紋如出一轍。
“藏在牙裡。”李長青嘴角微翹。
異族倒是想了個好主意。
輕輕一拔，犬齒應聲脫落。
那顆牙落在掌心，拇指大小，溫潤如玉，託在手中沉甸甸的，比同等大小的玉石重了不止一倍。李長青將神識探入其中，瞳孔微微放大——這顆小小的犬齒內部，赫然開闢出了一個約莫百丈見方的儲物空間。
李長青滿懷期待地將神識探入那顆牙齒，百丈空間盡收眼底，然後他的表情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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