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將那顆牙齒收入須彌戒，正欲轉身離開石室，餘光忽然掃到骸骨脊椎末端那條三尺長的骨質尾骨。
他腳步一頓。
方才搜刮儲物牙的時候，他的注意力全在顱骨和牙齒上，倒忽略了這條尾巴。此刻細看之下，發現尾骨的末端並非自然收尖，而是被整齊地斬斷了——斷口平滑如鏡，與戰甲背心那道貫穿傷如出一轍，同樣是被某種高溫光束一擊削斷。
“尾巴也被砍了。”李長青蹲下身，目光沿著尾骨向上追溯。
這一看，還真讓他發現了蹊蹺。
尾骨的第三節和第西節之間，有一道極細的縫隙，若非蹲下來從特定角度觀察，根本不可能注意到。縫隙邊緣有微弱的血紋殘留，紋路扭曲如蝌蚪，與戰甲和牙齒上的銘文同出一源。
“還有藏東西。”
李長青用短匕的刀尖小心翼翼地探入那道縫隙，輕輕一撬。“咔”的一聲輕響，兩節尾骨應聲分離，露出中空的骨腔。
骨腔之中，靜靜躺著一枚通體漆黑的珠子，拇指大小，表面坑坑窪窪，像是被烈火灼燒過又冷卻凝固的焦炭。珠子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神識探入也毫無反應，彷彿就是一塊普通的煤渣。
但李長青沒有急著下結論。
一個紫府修為的異族強者，將這顆珠子藏在尾骨的暗格中，用血紋封禁，藏匿的用心程度遠超那顆儲物牙。牙裡的東西雖然破爛，但至少是光明正大戴在嘴裡的，而這顆珠子——是被藏起來的。
藏起來的東西，往往比擺在外面的更有價值。
李長青用短匕的刀背輕輕敲了敲珠子，聲音沉悶，不像空心。他又取出夜明珠湊近了細看，珠子表面那些坑窪並非隨機分佈，而是隱隱構成了某種極為繁複的紋路，只是被灼燒的痕跡覆蓋了大半，難以辨認。
“先收著，回去再研究。”
他將珠子連同那截斷尾一併收入須彌戒，又在石室中搜尋了一圈，確認再無遺漏後，才沿著來時的路退出了石室。
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那面八卦銅鏡己經碎裂，禁制徹底消散，再無金光阻攔。
回到那片坍塌的建築遺蹟前，李長青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裂隙。慘綠色的腐骨毒瘴依舊在窪地中翻湧蠕動，天蠶寶衣的光罩表面還在發出“嗞嗞”的侵蝕聲。他沒有逗留，提氣輕身，沿著來時的路線飛速掠出窪地，腳尖在森白的獸骨上連連借力，幾個呼吸間便穿過了最濃郁的瘴氣帶，重新落回裂隙邊緣的安全地帶。
雙腳剛一落地，他便立刻將天蠶寶衣的光罩撤去，低頭檢查了一番——淡青色的靈光比之前黯淡了將近三成，衣料表面甚至出現了幾處細微的腐蝕斑點。這還是在有闢毒丹和清心液雙重防護的情況下。若是毫無防備地闖入那片毒瘴，恐怕走不出百步就要化作窪地裡的一具新骸骨。
李長青靠著石壁坐下，取出一枚回靈丹含在舌下，閉目調息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丹田中的靈力恢復到了七八成，天蠶寶衣的損耗卻沒法當場修復，只能等回去後再用靈泉溫養。他睜開眼，目光越過裂隙邊緣，投向對面那一片幽深的洞窟。
萬窟山，窟窟相連。
他方才探索的那處異族石室，不過是萬千洞窟中的一個。按照地圖上的標註，這座山體中還散佈著不少古修洞府，有的是千年前大戰中隕落的人族修士留下的，有的甚至更古老——可以追溯到異族統治祿靑位面的時代。
李長青站起身，沿著裂隙邊緣向北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貿然鑽進哪個洞窟，而是沿著山體內部的主幹道一路前行。這條主幹道是一條天然形成的地下廊道，寬約丈許，穹頂高達數丈，兩側不時有分支洞窟岔出，像是一棵大樹的枝丫。
他每經過一個分支洞口，都會停下腳步，放出神識探一探深淺。大多數洞窟都只有十幾丈深，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風化碎裂的獸骨和碎石。
偶爾能感覺到微弱的靈氣波動，循著波動找過去，不過是一些低階的靈石礦脈裸露在外的礦脈，品相太差，不值得開採。
就這麼走走停停，約莫過去了一個時辰。
周圍的巖壁逐漸變得潮溼，原本微弱的磷光也徹底黯淡下去，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淡淡的陰冷水汽。李長青的腳步放得很輕，猶如一頭潛行的夜豹，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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