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的手指微微收緊，玉簡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它等的人……”他的聲音有些乾澀，“爹的意思是，那個能開啟門的人？”
李修明沒有首接回答。他從搖椅上坐起身，將茶盞擱在案几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
“你記不記得，你在萬窟山拔出那塊星核冷髓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李長青當然記得。冷髓離體的瞬間，五枚鎖靈陣的冰靈石同時碎裂，血紋暴動，那柄黑槍從千年的沉寂中甦醒。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細節，他當時沒來得及細想——
“血煞沒有追我。”
“對。”李修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你拔了整座汲靈大陣的卡喉之刺，按理說那股積壓了千年的血煞反噬，會在第一時間順著你的靈力波動追上來，像附骨之疽一樣纏住你的神魂。許清的師姐只是碰了無回谷陣法的邊緣就中了印記，你幹了這麼大一件事，卻乾乾淨淨地回來了。”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李長青臉上。
“你以為是運氣？”
李長青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他確實以為是運氣，或者說，是那塊星核冷髓的極寒之力替他擋了災。但此刻被老爹這麼一問，他才意識到不對勁——星核冷髓只能擋物理層面的侵蝕，擋不住血煞印記這種首接作用於神魂的詛咒。他之所以沒事，不是冷髓護住了他，是他本身就不怕那東西。
“是功法。”他低聲說。
李修明微微點頭。“《青蓮劍典》至剛至純，劍意本身就帶著破邪之力。你從小修煉這門功法，劍意早己融入神魂。血煞之力碰到你的神識，就像是積雪碰到了燒紅的鐵，還沒近身就先化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這只是其一。”
“其一？”李長青抬起頭。
“《青蓮劍典》能讓你免疫血煞侵蝕，但不能解釋另一件事。”李修明從案几上拿起那枚拓印了萬窟山血紋陣圖的玉簡，在手中轉了一圈，“你當時在萬窟山，為什麼能看懂異族的血紋？”
李長青愣住了。
這個問題他從未想過。在萬窟山時，他面對那些扭曲如蝌蚪的異族符文，確實沒有感覺到任何障礙。引靈、鎖靈、轉化、匯聚、儲存、傳輸——七層陣紋的結構，他幾乎是一眼就看穿了。當時他以為是自己的陣法底子紮實，但此刻回想起來，紮實的底子能讓他理解陣法的邏輯，卻不可能讓他首接讀懂從未學過的異族文字。
那些血紋，他根本不是“推理”出來的，而是“認出”來的。
“我沒有學過異族文字。”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所以這就更有意思了。”李修明將玉簡擱回案上，靠回搖椅裡，目光落在窗外後山的方向，聲音不緊不慢，“一個從小修煉《青蓮劍典》、劍意天然剋制血煞的人，同時還能無師自通地讀懂異族符文。你覺得，這世上有這麼巧的事嗎？”
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窗外靈竹的沙沙聲。
李長青握著那枚玉簡，指節泛白。他想起許清臨別前說的那句話——那東西等了快一千年，最近這幾年，它開始著急了。
如果天斷山脈深處的那個存在，等的就是一個人。一個既擁有破邪之力、又能讀懂異族符文的人。那它等了千年，終於在最近這幾年開始著急了，是因為那個人終於出現了。而那個人，恰好就是在十年前開始修煉《青蓮劍典》、在萬窟山一眼看穿七層血紋陣法的自己。
“我……”他的聲音有些澀，“是它等的那個人？”
“不確定。”李修明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也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祿青位面這麼大，修煉至陽功法的人不止你一個，陣法天賦高的也不止你一個。它著急的原因有很多種可能，你只是其中之一。”
他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但不管是不是，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李長青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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