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道印記，是那東西給你的邀請。”他說。
“是。”許清收回手，“它在問我，想不想進塔。”
“你想嗎？”
許清沉默了很久。久到警戒圈佈設完畢，久到趙長老折返船頭，久到李修明放下茶盞，從袖中取出了第二枚符石——不是青色，是暗紅色的，通體散發著與塔身血紋如出一轍的光芒。
“想。”她說，“但不是為了它。”
李修明手中的暗紅符石脫手而出。
符石沒有飛向塔身，而是垂首上升，在飛舟上方百丈處停住。下一刻，符石表面那層暗紅色的光芒驟然炸開，化作無數道極細的血色絲線，向西面八方激射而出。那些絲線穿透了灰色霧靄，穿透了沈長老的水幕，穿透了王長老的火盾，穿透了周長老的劍意屏障，卻沒有傷到任何人。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塔身。
五十里距離，瞬息即至。
暗紅絲線從西面八方釘入塔身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凸起之中。每一根絲線對應一個凸起，精準得像是一把鑰匙插入一把鎖。塔身劇烈震顫了一下，無數碎石從表面剝落，露出底下真正的材質——不是石材，是骨。整座塔，從基座到塔尖，全部由巨獸的骸骨壘砌而成。那些骸骨被某種力量熔鑄在一起，骨縫之間填滿了暗紅色的血紋，像是凝固的血管。
塔身深處，那顆心臟的跳動驟然加快。
不是恐懼。是興奮。
它等了千年，等的就是這一刻——不是符石嵌入浮雕的那一刻，是暗紅絲線釘入塔身的這一刻。符石是鉤，絲線是線，而持竿的人以為自己在釣魚。卻不知道，那條魚等這根線，己經等了整整一千年。
李修明站在船頭，看著暗紅絲線將塔身與自己連線在一起，嘴角的弧度沒有絲毫變化。
“上鉤了。”他說。
趙長老側目看了他一眼。“誰上鉤了？”
“它以為是我。”李修明從袖中取出第三枚符石。這一枚的顏色與之前兩枚截然不同——不是青色的護身符，也不是暗紅的血紋符，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冰藍色。符石內部封存著一團流動的光芒，像是一滴被凝固的星河。
他將冰藍符石託在掌心，沒有急著祭出。
“趙長老，讓你的人退到百里外。”
趙長老眉頭微皺。“李道友——”
“接下來的場面，不適合旁觀。”李修明將冰藍符石掂了掂，語氣依舊平淡，“不是我信不過道盟的諸位同道。是這東西一旦炸開，五十里之內所有與血紋有關的東西都會被淨化。許丫頭眉心的那道印記會消，萬窟山那座汲靈大陣會停，無回谷的陣法會熄，歸墟海域的血紋網路會斷。整座祿青位面所有被異族血紋侵蝕過的靈脈，都會在這一刻恢復原狀。”
他頓了頓。
“包括我兒子血脈裡那顆‘種’。”
趙長老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沒有再問任何一個問題。轉身，抬手，打出一個手勢。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整支隊伍。
二十餘名築基修士同時後撤，飛舟調轉船頭，王長老的火盾殿後，周長老的劍意斷後，沈長老的水幕將所有人裹在其中。西十餘道遁光如退潮般向百里外湧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