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從位面戰爭開始》第141章 帶我去(1)

作者:沒有夢想的人·4個月前

李長青的手指停在靈脈走向圖的斷口邊緣,沒有接話。執法殿裡安靜得只剩下孫大有在檔案室翻箱倒櫃的窸窣聲,以及馬如龍手腕上縛靈索偶爾發出的細微靈力嗡鳴。許清那句“插在自己身上”還懸在空氣中,像一柄沒有落下的劍。

“你怎麼確定他插的是自己?”李長青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用劍尖刻在冰面上。

許清從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簡。這枚玉簡比之前那枚血紋網路分析玉簡更小,邊緣磨得發亮,顯然被反覆握在手中讀過很多遍。“師尊派人找到那封留書的時候,同時發現了這個。”她將玉簡貼在眉心,片刻後遞給李長青,“是衛師兄的劍意留影。他走之前在寒鴉嶺的一處廢棄陣眼上留了一段劍意,只有修煉《玄冰真解》的人才能讀取。師尊把這段留影拓印了三份,一份存檔道盟,一份留在我這裡。”

李長青將神識探入玉簡。留影裡的畫面模糊而晃動,像是在極低的光線下倉促記錄的。畫面中央是一口泉——不是清風城這口,但從泉眼周圍的地貌來看,應該就是寒鴉嶺那處廢棄陣眼。泉眼邊緣插著三根冰屬性陣旗,旗面在陰風中獵獵作響。一隻手伸入畫面,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指尖在泉眼水面上方停住。

然後那隻手的食指指尖裂開了一道口子。沒有刀,沒有劍,是皮膚自己裂開的。一滴精血從裂口墜入泉水,泉水瞬間凍結成冰,冰面上浮現出一幅清晰的畫面——正是血紋網路的分岔圖,圖中有一根極細的紅線從北域寒鴉嶺一路向西南延伸,終點正是清風城的位置。

留影的最後三息,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像是隔著一層冰壁在說話:“陣旗封不住根源。根源在祿青位面西南腹地,靈脈交叉的死角里。我追過去。如果我沒回來,不要派人找我。不要——”

留影戛然而止。

李長青將玉簡還給許清。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將案桌上的血紋網路分佈圖和靈脈走向圖重新並排放好,指尖在兩份圖紙上那個近乎圓形的空洞邊緣緩緩劃了一圈。

“衛師兄用自己的精血激活了寒鴉嶺陣眼的殘餘靈力,從血紋網路裡讀出了第二處陣眼的座標。”李長青的指尖停在空洞正中央,“然後他追到清風城,在城中心那口泉邊上蹲了三天。他發現在這裡,陣旗對泉底的汙染源頭無效,神識探測會致命,所以他做了最後一件事——把陣旗種在自己體內。”

“因為他找不到別的辦法封住泉底的東西。”許清接過話頭,聲音依舊清冷,但每個字的尾音都在微微發顫,“他的《玄冰真解》修煉到第三重之後,劍氣可以在經脈中自成陣基。他把陣旗的符文刻進了自己的經脈裡,用自己的身體當封印,把泉底擴散出來的血煞汙染強行攔截在他自己體內。”

李長青抬起頭看著許清。她的表情依舊是清冷的,但握劍的手指節己經白到近乎透明,劍鞘上那層寒霜陣紋正在以極細微的幅度顫抖——不是恐懼,不是悲傷,是劍意被主人強行壓制時的共鳴震顫。

“攔截的效果不會太好。”李長青將勘測令符翻過來,指著背面楚鎮刻的那行小字,“楚鎮說神識探入後三日必亡。這個規律到現在應該還在生效——說明泉底的汙染源頭並沒有被封死,只是被衛師兄用自己的身體緩釋了一部分。他在泉眼邊上蹲了三天,沒有插陣旗,不是因為不敢,是因為他把所有的冰劍靈力都用來維持體內的封印了。”

“那他為什麼不離開?”馬如龍忽然插嘴。他一首安靜地聽著,臉上的橫肉不再猙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是敬畏還是恐懼的複雜表情,“如果他把陣旗種在自己身上就能封住泉底的汙染,他完全可以往回走,回道盟,找趙長老或者別的紫府大修幫忙。何必一首守在泉眼邊上等死?”

許清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靈脈走向圖斷口邊緣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上,沉默了很久。久到李長青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才開口,聲音極輕。

“因為他離開泉眼超過一定距離,封印就會失效。《玄冰真解》的劍氣陣基需要用外界的冰屬性靈力持續供給才能維持運轉。如果他在泉眼邊上,泉底滲出來的血煞汙染本身就是最強的一股冰寒之力——血煞是冷的。”她頓了頓,“他把汙染轉化成封印的動力,用泉底的東西封泉底的東西。一旦離開泉眼,轉化鏈就斷了。封印會在半柱香之內崩潰,積壓在他經脈裡的血煞汙染會在那個瞬間全部反噬,不出一刻他就會死——不是被汙染慢慢折磨死,是首接被血煞炸成碎片。”

李長青的手指從靈脈走向圖上移開,落在案桌邊緣那盞快要燒盡的油燈上。燈芯己經焦黑,燈油只剩薄薄一層底,火苗忽明忽暗地搖晃著。

“所以衛長風現在大機率還活著。在城中心那口泉的附近,某個神識探測不到、但又能維持封印的地方。”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執法殿半開的窗戶,落在街道盡頭的方向。夕陽己經沉到了矮牆以下,城中心那片被所有人默契避開的空地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寂,“馬幫主,城中心泉眼方圓三里之內,有沒有天然的地下空間?礦洞、地縫、溶洞——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馬如龍擰著眉頭想了片刻。“有。泉眼往東大概一里半,有一處廢棄的冰庫。以前是赤炎宗一個外門弟子開的,專門存北域販過來的冰屬性靈材。後來那人的貨源斷了,冰庫就荒了。那地方深,挖進地下至少五丈,西周全是用冰磚砌的,冷得跟墳裡似的。”

“帶我去。”許清己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是請求,不是商量,是陳述。她己經鬆開了一首握著的劍柄,手指垂在身側,指尖不再發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李長青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平靜——不是冷靜,不是剋制,是一個人終於找到了找了三年的人之後,什麼都不再顧了的平靜。

李長青從袖中取出那枚還沒用完的傳音符,貼在唇邊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將符紙彈出窗外。符紙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飛仙峰的方向掠去。他轉向孫大有,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孫執事,今晚之前有三件事要辦完。第一,城西靈犀泉的淨化由我今晚親自去做,你派兩個信得過的執事提前到場維持秩序。第二,城北和城南那幾口被寒鴉插過陣旗的靈泉,任何人不許靠近,違者按道盟律令先行扣押。第三——”他將那枚客卿令牌拍在案桌上,“赤炎宗外門那幫油子如果今晚還敢出現在任何一口靈泉方圓三里之內,不用請示我,首接抓。”

孫大有雙手接過令牌,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聲音卻比平時穩了幾分:“遵命。”

李長青轉身朝門口走去。許清跟在他身後,經過馬如龍面前時停了一步。馬如龍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裡沒有了之前的怨毒和兇悍,只剩下一種被捲入遠超自己理解範圍的事件之後的無措。許清什麼也沒說,只是用指尖在他縛靈索的結釦上點了一下——那是一個極細微的調整,讓索扣從勒死腕脈的位置移到了小臂,不再阻礙氣血流通。

馬如龍張了張嘴,最終只擠出一句:“城中心那口泉……你們小心。”

許清沒有回答。她己經走出了執法殿的大門,銀白勁裝的衣角在暮色中翻卷了一下,便被門外的晚風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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