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從位面戰爭開始》第144章 你最好先殺我(1)

作者:沒有夢想的人·4個月前

那股從城中心空地衝天而起的暗紅血光,像一根被燒紅的巨柱捅破了暮色的天幕。血光中翻湧著無數細密的符文——不是異族血紋那種扭曲如蝌蚪的古老銘文,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野蠻的符號,像是某種尚未開化的生靈用自己的爪牙在石壁上刻下的詛咒。

整座清風城都在震顫,土坯房的殘牆簌簌剝落,執法殿門口那塊被散修摸得發亮的石碑從中間裂開一道縫,孫大有抱著客卿令牌從檔案室裡衝出來,臉色白得跟冰庫裡凍了三年的冰磚一樣。

“客卿大人!”他的聲音在震顫中發顫,“城門口、城門口巡邏的執事傳訊回來,說空地中心的泉眼炸了!泉水全部噴上了天,落下來的不是水,是——”

“是什麼?”李長青己經掠出了冰庫洞口,許清架著衛長風緊隨其後。

“是血。暗紅色的血,滾燙的,濺到地上就冒煙。”孫大有指著城中心方向的天空,那隻手指在抖,“血柱底下還站了個人。穿灰斗篷,背上背了把冰劍。他站在泉眼邊上,一動不動,血水從他頭頂澆下來,他也沒躲。”

許清架著衛長風的手臂猛地收緊。衛長風悶哼一聲,聲音沙啞卻格外急促:“是寒鴉的人。我在冰庫裡感應到過——這幾天除了你們,還有一個冰劍劍修在城中心附近轉。他不進冰庫,也不碰泉眼,就是每天傍晚來,在空地邊緣站半個時辰就走。我以為他是來踩點的赤炎宗探子,但從他的劍意殘留來看,修煉的也是《玄冰真解》的旁支心法。”

李長青猛地想起老孫頭今早在坊市說的那個穿灰斗篷的散修——北域來的,劍鞘上結著冰,打聽姓衛的劍修。當時他以為那人是來找寒鴉麻煩的,現在看來,那個灰斗篷不是來找麻煩,是來找人。找的同一個人。

“帶衛師兄去執法殿。”李長青將須彌戒中最後一枚青蓮劍符塞進許清手裡,語氣不是商量,“劍符裡有星核冷髓的殘留淨化之力,萬一衛師兄丹田裡的封印殘餘被外面那股血光引動,立刻用劍符封住他丹田周圍三條經脈。別猶豫。”

許清接過劍符,沒有問你去哪,也沒有說小心。她只是看了李長青一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倒映著天邊那道沖天血柱,也倒映著他轉身時的背影,然後她架起衛長風的胳膊,用不容反駁的力道拖著自家師兄往執法殿方向走去。

城中心的空地己經面目全非。

那口原本晶瑩剔透的靈泉此刻像一個被捅破的膿瘡,暗紅的血水從泉眼中噴湧而出,帶著令人窒息的腥甜和灼熱,在地面上積成一片不斷擴大的血泊。血泊表面翻滾著人頭大小的氣泡,每一個氣泡破裂時都發出一聲極細的慘叫——不是人的慘叫,是靈氣被血煞汙染之後,在極度痛苦中湮滅時發出的最後一聲哀鳴。

血泊正中央站著一個穿灰斗篷的人。灰斗篷的下襬己經被血水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腿上,但那人站得筆首,背上那柄長劍通體結著冰霜,劍鞘上的寒霜陣紋在血光的映照下泛著慘淡的銀白。

他低著頭,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消瘦的下巴和緊抿的嘴唇。血水從他頭頂澆下,順著兜帽的褶皺往下淌,但他周身三尺之內,血水還沒落地就被一股無形的寒氣凍成了暗紅色的冰渣,簌簌落在腳邊,堆了厚厚一圈。

李長青在空地邊緣停住腳步。他沒有貿然踏入血泊的範圍,而是將青蓮劍意凝在腳下,踩上血泊表面時,鞋底只沾了一層極薄的冰霜——他用劍意在腳底凝了一層冰。血水在腳邊翻湧,卻始終沾不上他的衣角。

“閣下是寒鴉的人?”李長青在灰斗篷身後丈許處站定,右手按在劍柄上,聲音不輕不重,蓋過了氣泡破裂的哀鳴。

灰斗篷沒有轉身。沉默了很久,久到李長青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聲音沙啞低沉,但不像衛長風那樣被血煞掏空了底氣——這個人的聲音沙啞,是因為太久沒有跟人說過話。

“你是來封泉的,還是來殺人的?”

“封泉。”李長青松開劍柄,將雙手攤開在身側,“飛仙峰李氏,道盟客卿。城中心靈泉從今天起由執法殿接管。”

灰斗篷緩緩轉過身來。兜帽下是一張年輕卻飽經風霜的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下頜線條鋒利得像刀削過。他的眉眼與衛長風有三分相似——同樣的銀白瞳孔,同樣的冷冽劍意,但他的劍意更野,更不馴,像是從冰原上硬生生劈出來的一股風,而不是劍閣中溫養出來的寒玉。

“飛仙峰。”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和衛長風聽到這三個字時的反應如出一轍——先是閃過一絲恍然,然後化作更深的苦澀,“天斷山脈那道藍光,是你們家的人放的?”

“是我爹。”李長青的回答和在地下冰庫裡一模一樣。

“好爹。”灰斗篷的回答也和他的劍意同門如出一轍。他將背上那柄冰劍解下來,劍尖插入腳邊的血泊,血水在接觸到劍身的瞬間便被凍結成冰,以劍尖為圓心向外擴散出一圈薄薄的冰層,“衛長風是你救的?”

“算是。”

“那他欠你的命,寒鴉替他還一半。”灰斗篷將劍從冰層中拔出,劍身上的寒霜陣紋在這一刻驟然亮起——那陣紋和衛長風的劍鞘陣紋同出一源,但紋路更加粗獷,少了三分精細,多了七分蠻橫,“你是劍修,應該看得出來,這口泉底下的東西己經徹底醒了。我在這裡站了半個時辰,不是在發呆——是用冰劍把這口泉方圓十丈的地下水層全部封住了。現在它噴出來的血水,只是泉眼管道里積壓的存量,撐不過一盞茶就會枯。”

“然後呢?”李長青沒有拔劍,但劍鞘上己經開始泛起青藍的光澤。

“然後它就會換一個方向噴。城西那口靈犀泉,城北的礦洞井,城南的引水渠——整個清風城地下的水網都是連通的。這口泉是它的氣孔,但氣孔不止一個。我封住了這個,它就會從別的地方炸開。”灰斗篷將冰劍橫在身前,做出一個極其不標準的起手式——那不是一個要攻擊的姿勢,是一個要擋在什麼東西前面的姿勢,“所以我問你,你是來封泉的,還是來殺人的?封泉的話,你一個人不夠。殺人的話——”他回頭看了李長青一眼,銀白的眸子裡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被磨礪了很久之後殘留的疲憊,“你最好先殺我。”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