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盼望著他離去的瀟灑背影,心說如果他不是自家的外室子,也許她和楚修的關係會很好,只是他現在的身份,註定是自己的仇人,為了母親和哥哥,自己要拼盡一切,要讓楚修好看。
只是眼下當務之急是弄清楚爹爹到底在和楚修談什麼。楚雲盼對著貼身丫鬟說道:“你在前面帶路,我們去凝碧院找大夫人。”
——
飲冰樓是楚天闊的書房。門口左右各掛著兩幅字畫,一幅是楚修上次見到的《鳥上青天圖》,一副是《江南煙雨圖》。
楚天闊擅長字畫,他閒來無事就在書房畫上個一幅,暗自欣賞。
一進了書房,楚天闊正坐在太師椅上,執著毛筆,在價格昂貴不菲的宣紙上寫寫畫畫。
楚修進來,他都因為太專注沒有抬頭。
秦周被楚修吩咐著在外面等候了,楚修見此情形,也第一時間把自己要說的話嚥了下去。
楚天闊蘸著墨水,在宣紙上又落下一筆:“知書,你覺得這幅畫如何?”
他已經畫得七七八八了,能看出個大概來,知書是老爺的親信,也是老爺的貼身書童,人如其名,通一點字畫。
知書只是一個雜役,就是因為通一點字畫,所以一點點被楚天闊抬舉做了親信。也算一個傳奇人物。
“老爺這幅畫,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畫上是一葉扁舟,遠處是崇山峻嶺,鬱鬱蔥蔥,隱隱約約,雲氣繚繞,近處是一個披著蓑衣的老翁,偌大的江面只有這麼一個破舊的小舟,天空下著小雪,冰面微微結凍。
老翁瀟灑地躺在孤舟裡,提著葫蘆喝著酒,似乎心頭也暖和了起來。
“好詩!”
楚天闊陡然聽到這麼一句,驚喜大叫,慢一拍注意到此人的聲音不是知書,立馬轉頭去看,結果看到了楚修的面容。
“怎麼是你!我說你,來了也不讓人通傳一下,”楚天闊打完招呼,立馬興奮地說道,“你當真是出口成章,連詩書也通!此畫父親可否用你隨口所說的詩句?”
“當然可以,兒子獻醜了。”楚修說道。
“父親此畫,可是有終老南山的願望?”楚修指著畫上的老翁。
“你又知道了,”楚天闊臉上的笑意有了幾分真切,似乎遇見了知音,他嘆了口氣,說道,“為官太累了,又不得不維繫下去,偌大的家,一百餘口,沒了我不行,我也想終老南山,或者像范蠡一樣,帶著西施周遊於西湖,從此不問世事……”
楚修當然知曉楚天闊這番話的虛偽,附庸風雅,文人畫都是這樣,表達自己的逸志淡泊,寧靜致遠,也只有過得太好的人才會想終老南山,譬如他,想的卻是飛黃騰達。
不過楚天闊很快就該不這麼想了,他會珍惜眼前擁有的一切。因為他再也達不到了。他很快就要鋃鐺下獄,變成一個階下囚,不知道那個時候,他還有沒有終老南山的氣度。
其實楚修選擇當帶刀侍衛,也有一個原因是他想知道楚天闊到底犯了什麼事最後落得這樣的結局,他只有接近皇帝,才能無限接近事情的真相。
楚天闊倒了和自己沒關係,但是自己的孃親現如今卻是他的一位後宅夫人,就算是為了白氏,他也得弄清楚楚天闊到底犯了什麼罪,這才好提前防備。
如果事態真的緊急不可收拾,他還能帶著他娘跑路。
“不說這些了,”楚天闊對楚修越發滿意,他把楚修說的那兩句詩題在畫上,就把畫放下了,眼神帶著一分慈愛盯著楚修,說道,“你可考慮好了?考慮好了我上報上去,你應該過幾日就能跟著我去兵部。”
“爹。”
楚修忽然笑了,他笑起來同楚天闊眉眼有幾分相似,楚天闊望著他的表情,心中忽然浮現了自己少年時候的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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