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楚修第一次搶白道,“爹……”
他低下頭,似乎好半晌才堅定了自己的決定,仰起頭帶著兩份驕傲地說道,“爹,我想為你監視皇帝。”
楚天闊愣了一下,慢吞吞地接過楚修遞來的巾帕,一時眼底滿是猶疑。
“爹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以後這樣的話你不要說了,隔牆有耳,爹不一定能保得住你。”楚天闊不確定自己府上有沒有東廠的眼線,在朝為官,他的心從沒有一刻是完全在胸膛裡的,天天提心吊膽,生怕別人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爹,兒子想為你……”
楚天闊望著眼前這雙過於乾淨清澈的眼睛,眼底的狐疑才一點點消失,他終於語重心長地把楚修拉到自己的身前,低聲同他說道:“修兒,這不是開玩笑的,這是要掉腦袋的事情。”
“爹,”楚修說道,
“兒子剛來這豪華氣派的楚府,就覺得爹好累,這麼大的家子都是由爹一個人在撐著,除此之外,族裡其它人幫不上一點忙,兒子想為父親盡孝,
“當今皇帝多疑嗜殺,兒子在跟前掌握皇帝的動向,能夠第一時間向家裡傳回訊息,也能保護住父親,保護住偌大的楚府。”
楚天闊聞言心底有了一絲暖意,他暗歎了口氣,無心插柳柳成蔭,有心栽花花不開,要是楚劭有這番心思,他做夢也要笑醒了。
他對楚修還感到有幾分陌生,如今也暗中勸自己,自己以後要多同自己這個兒子接觸,也許未來偌大的楚府,將由這麼一個驚才絕絕的少年撐起。
也許未來有一天,連楚劭都要看楚修的臉色過活。
自己總歸是要老的,早點為自己以後安排,這是必要的事情。
楚天闊聽了楚修這番話,也發覺得自己的選擇無比正確。
他雖然這麼想,嘴上卻沒有說出來,只是含混道:“這也太鋌而走險了,萬一你出什麼事……”
楚修又搶白道:“兒子絕對不會連累家裡!兒子若是被發現了,一定第一時間自盡,避免連累家裡。”
楚天闊這才暗中鬆了口氣:“修兒,爹不是這個意思,爹是擔心你,躬親衛裡,沒有爹的人,爹護不住你,什麼事情都需要你自己去籌謀。”
“爹相信修兒嗎?”
楚修目光灼灼,帶著少年郎特有的意氣風發,讓楚天闊越發遙想當年。
據說當一個人總是在追憶過去的時候,他是真的開始老了,楚天闊也這麼覺得。
“相信,我的修兒很優秀,但是躬親衛裡都是富家子弟,貴家子弟,修兒在其中,怕是不起眼,而且你一定要小心,躬親衛裡都是達官顯貴的子弟,稍有不慎,就得罪了人,給家族招致禍端,也自身難保。”
楚天闊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滿眼都是擔心,心中的天平卻在無聲地傾斜。
如果說之前他覺得讓楚修給自己當副手輔助自己,自己會更加輕鬆的話,現在楚修的話,讓他心中的算盤偏向了正五品帶刀侍衛。
“修兒知道,多謝父親提點,修兒去了躬親衛一定小心謹慎做人。”
“爹相信你,有任何事,都第一時間同爹聯絡,爹是你最大的靠山。”
楚修動容地點點頭,心裡卻說,怕是真的出了什麼事,第一時間同自己撇清干係。
楚天闊有自己的考慮,楚修如果真的在這個過程中出了一點什麼事,皇家怪罪下來,自己也有說辭。
畢竟楚修只是個外室子,不是楚天闊一門心思教育出來的,他的所有行為舉動都不代表楚府,只代表他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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