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闊明明知曉他娘和他現如今的困境,說是喜歡自己,不來點實際的賞賜點銀子,倒是賞了一個不能賣的御硯。這可是先帝賞賜,私自販賣是要殺頭的。
但是美貌是需要錢財的。錢財是美貌的溫床,沒有大把的銀子,哪來的貌美如花。
原先在現代,楚天闊一點都不討厭女人愛錢,因為女人不愛錢,怎麼維繫一張漂亮的飽含盈盈笑意的面孔?
他如今要設法為自己的母親籌謀,卻囊中實在羞澀。
問楚天闊開口要是肯定不行的,對於一個正在權衡的人,稍稍一點變動都是壓在脆枝上的雪,他本就不信任自己,自己要是沒臉沒皮去問他要錢,他哪怕給了,對自己和白氏的觀感也很難再好。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楚修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什麼好主意,正要放棄上床休息,目光忽然落到桌上的那方御硯上。
那方御硯,質地堅硬,白玉所做,握上去細膩溫潤,沒有一點寒涼之意,反而十分溫暖,硯臺上精雕的河魚戲水的紋路栩栩如生,莊重典雅,掂在手上頗有分量。
這是個好東西,楚修是個歷史愛好者,也逃不掉是個考古學愛好者,他在學校裡認識了不少考古學的老師,也跟著他們下過工地,更是和他們一起看過許多國家文物。
這件御硯如果放在現代,也是板上釘釘的寶貝。但是放在他這裡不如一塊板磚。又不能變現。
變現?誰說不能?
楚修忽然福至心靈,拿起御硯放在懷裡,快步走到門口,從門口的架子上拿起一件純玄色的外袍披上,轉身悄然出去,走進了漫天風雪裡。
——
福記當鋪。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外面又下起了小雪。碎玉似的雪花落在行人的肩頭,逐漸化成透明的水,順著行人的衣物蜿蜒流淌而下。
地上逐漸有了一點薄薄的積雪,踩在上面有一個深深的腳印。
福記當鋪的掌櫃搓了搓手,獲取微薄的一點暖意,縮著脖子,哆嗦著腳,在當鋪裡面蹦蹦跳跳取暖,心中罵罵咧咧,他只是個替人打工的掌櫃,這麼晚了,這麼冷的天,還要營業。
今日因為下小雪,路上沒有什麼行人,事實上今天一整天都沒什麼生意,這小雪下了一整天,比鵝毛大雪還冷,刮骨一般的寒意。滲透進身體,密密麻麻,跗骨之蛆。
馬上就能關門了,掌櫃的看到了希望,數著時間分秒必爭,絕不會多開哪怕一秒。
終於時間到了,他就要關門溜之大吉,忽然兩扇門間伸入了一隻修長的手。
掌櫃的愣住了,他個子矮小,抬頭看去,那是一個臉隱匿在黑暗裡的男子,身材挺拔高挑,一身黑衣。
可能是因為冷,或者是因為別的原因,臉上戴著玄色面罩,遮住了下半張臉。但是露出的那雙介於鵝眼和桃花眼之間的眼睛依舊漂亮的不像話。
掌櫃的嚇了一大跳,見他這副行頭,還以為他是鬼市的殺手強盜,瞳孔變大,嚇得連兩扇門都不握了,直直倒跌而去:“你……你,你是誰?你要幹什麼?我們小門小戶小買賣,大爺你行行好,別出去吧!”
他心下警鐘大作,叫苦不迭,心說自己怎麼攤上這樣的事情了,他只是一個小掌櫃,連店鋪都是別人的。卻要遭此橫禍,要麼他被殺,要麼當鋪裡的東西被偷……怎麼自己都要倒大黴!
那人聲音卻極為淡然:“我不是來盜竊,也不是來殺人的。”
掌櫃的愣了一下,這才大鬆了一口氣,他嚇得幾乎要尿了,從地上一點點蹣跚地爬起來,似乎有點不相信,離他遠遠的,聲音輕且漂浮:“那你是來幹什麼的?!”
“我是來典當東西的。”
掌櫃的說不出已經關門的話,聞言只是小跑進了櫃檯欄杆後面,躲在欄杆後面,怯怯縮縮地伸出手,低聲道:“東西拿來。我先看看值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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