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為暴君手下大將【完結】》第125頁 裴羽尚一到鄭府就遇到了這樣的景象(1)

作者:戲子祭酒·5個月前

裴羽尚一到鄭府就遇到了這樣的景象,鄭國忠應該在接待客人,管家一見他,眼神躲閃:“裴公子,老爺說了不見你。”顯然是已經知曉楚修得罪了皇帝明日行刑的訊息。但是卻將之棄如敝屣,明明前一秒還親近地叫他義子。

裴羽尚沒想到鄭府的嘴臉變得這麼快,一時心下不忿,怒不可遏,但他還是按捺住了,對上一臉鄙夷的管家,聲音裡藏著幾分乞求:“能不能讓我見上國忠大人一面,就一面,小的想要當面同他說……”

“呸,你算什麼東西?你也配見國忠大人。”

裴羽尚眼底一片黯然灰暗,是啊,上次他同楚修一起來,鄭國忠都懶得見他一眼,更何況是現在這個危急的局勢和情況?楚修果然說得對,難怪他那麼痛恨鄭黨,之前他還有所鬆懈,覺得鄭黨還挺好,眼下楚修一落難,才看清楚鄭黨的真實嘴臉。

裴羽尚暗中咬牙切齒,忍住流淚的衝動,楚修,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畢生都會竭盡全力為你報仇!為你除掉鄭黨!他們今日瞧不起我,來日必然後悔,搖尾乞憐,驚恐求饒!

裴羽尚就要走,大門突然從裡面開了,是甄綱出來了,裴羽尚之前參加過筵席,認得他。

裴羽尚的眼裡又重燃希望,他又衝回門口:“甄公子!我有事相求!”

“我們很熟嗎?”甄綱意氣風發,佯裝一臉詫異地笑了一聲。楚修落難,他從未這樣高興過,府上的筵席是他牽頭辦的,請了不少官僚,明著是敘舊來往,其實只有他心裡自己知道,是為了慶賀楚修的死亡。沒有比這更加讓自己快意的了,自己還沒出手,楚修就已經把自己作死了!他果然不能與自己相比,自己之前居然如此忌憚他,簡直是膽子太小,看走了眼!

“甄公子,求求你……”

甄綱端著一碗白飯:“裡面在擺宴席,我怕你沒吃飯,送你吃點白飯。”

他說著並沒有將飯遞給裴羽尚,而是彷彿嫌棄裴羽尚髒似的,將飯先端給了管家,由管家一臉鄙夷地送到了裴羽尚的手裡。

裴羽尚不傻,當然知曉他的話外音,他在嘲笑自己毫無用處,自己腆著臉上門求鄭府,這是完全吃白飯的行為。

裴羽尚怒不可遏,但也知曉這是拯救楚修的關鍵時機,絕對不能同甄綱爭吵上,浪費哪怕任何一分一秒,於是他忍辱負重,接過那碗飯:“告辭!”

轉身走進濃濃的黑夜裡。

——

刑場就設在菜市口最熱鬧的地段,賣豬肉的案板還沾著未乾的血漬,旁邊的菜攤擺著水靈靈的青菜,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著鐐銬的嘩啦聲,硬生生把生死扯進了煙火人間。

三尺斷頭臺搭在攤販中間,臺角還蹭著半片掉落的白菜葉,刀刃上的寒光映著旁邊果攤的紅蘋果,風一吹,血腥味混著蔥薑蒜的辛辣氣撲面而來,荒誕得讓人頭皮發麻。

刑場中央立著一根黑漆漆的木樁,地上的泥土混著陳年的血漬,凝成了暗褐色的硬塊,風一吹,捲起的灰塵裡都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

圍觀的百姓擠在菜擔子和肉案子之間,有人踮著腳看熱鬧,有人還在低頭挑著蘿蔔,劊子手磨刀的霍霍聲,竟蓋不過隔壁豆腐攤的叫賣,生與死,就在這市井喧囂裡撞了個滿懷。熱鬧的菜市口,一半是煙火,一半是煉獄。

大夫人、楚劭、楚天闊、裴羽尚、白氏都來看了。連不少低品級的官僚都過來看了。楚修以區區十九歲的年紀當上了從三品御前帶刀侍衛,有許多人都暗中不滿這件事,這些低階官僚沒有上朝的資格,所以對當日楚修對陣恭親王反敗為勝的事情不是很瞭解,所以對他沒有什麼恐懼敬畏之心。

他們眼下過來,也是抱著看戲看熱鬧、舒爽心態的心理。

畢竟天才的隕落要比天才的升起更讓人感到安全感,他們其中有些人已經熬到了中年,卻還是在一個比較低的、為人踐踏的崗位上,拿著稀薄的薪水,為了五斗米而奔走,在家被妻兒頤指氣使地責罵,出門在外還要容忍上峰的得寸進尺。

他們見不得楚修這樣風光無兩的少年郎。

楚修還沒推上來,白氏已經在臺下泣不成聲,裴羽尚和秦周扶著她,他們昨日已經盡力求過了,做了他們所能做到的一切,裴羽尚第一次深刻感覺到了皇權社會下的深深的悲哀,百姓看似自由,其實生命完全在一個人的一念之間。

他終於後知後覺為什麼楚修如此痛恨皇帝。因為他心中此時此刻也開始痛恨皇帝了。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他們面對的敵人實在是太強大了,隻手遮天、不可一世。

但是楚修那句話說的對——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江南玉不就是投胎比他們好嗎?

裴羽尚從未有過這麼一刻同楚修這麼共鳴過,他開始理解楚修的一切立場和一切作為。他是對的,如果說在此之前,他還有所天真的話,那麼現在他完全和楚修立場一致了。但已經晚了,已經什麼都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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