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為暴君手下大將【完結】》第199頁 第二日一早(1)

作者:戲子祭酒·5個月前

第二日一早, 楚修卻彷彿沒收到那起奏報。

他負手立在廊下,玄色衣袍被風扯得筆直,眉眼間不見半分暖意。劍眉斜飛入鬢,壓著一雙沉如寒潭的眸子, 看人時目光銳利如冰刃, 只淡淡一掃, 便叫人無端生出寒意。

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 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彷彿周遭的空氣都被凍成了冰碴, 連落雪落在他肩頭,都似要凝滯住。

連眉峰都帶著幾分拒人千里的凌厲。

明明一句話也沒說, 周遭的喧囂卻像是被無形的寒氣凍結, 親兵士兵們噤若寒蟬, 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他周身的氣場, 就像隆冬時節的冰湖,表面平靜無波, 底下卻藏著能將人凍透的寒意。

“今日大雪,宜作戰,本上將軍打頭陣,你們跟上,破釜沉舟, 就在此著, 我們一定得勝歸來, 迎接皇帝!”

“賞賜百千強!”

“賞賜百千強!”

“賞賜百千強!”

楚修的大軍和薛天貴的大軍在金門對峙。

薛天貴的農民軍裝備極差,有人扯了塊染血的粗麻布,畫了個歪歪扭扭的 “義” 字裹在頭上, 被刺骨寒風一吹,邊角簌簌地掉渣。

手裡的傢伙什更是五花八門:壯年漢子們大多扛著豁了口的鋤頭、鏽得快看不出原樣的柴刀,有幾個膽大的,舉著從縣尉府裡搶來的斷矛,矛尖上還沾著黑褐色的血漬。

半大的少年們則攥著削尖的竹竿,竹節上的毛刺都沒來得及刮掉,握在手裡硌得生疼;更有甚者,懷裡揣著幾塊磨得鋒利的石頭,權當武器。

身上的衣裳更是破爛不堪,有的穿著打滿補丁的短褐,有的乾脆裹著麻袋片,褲腳捲到膝蓋,露出黝黑乾瘦的小腿。腳下的鞋子,不是草鞋磨穿了底,就是赤著腳,踩在初春還帶著冰碴的泥地裡,凍得直打顫。

可就算這樣,當領頭的漢子振臂高呼 “反了這吃人的世道” 時,數百人還是齊齊舉起手裡的傢伙,吼聲震得樹梢上的雪都簌簌往下掉。

“楚修,你哪有二十萬!我們在城內的奸細說了,你最多隻有五萬。”

薛天貴立在陣前,一身玄鐵鎧甲裹著不高的身軀,甲片相扣,冷光湛湛。胸前的護心鏡磨得鋥亮,映著天邊殘陽,也映著他眉眼間的風霜。

肩甲上刻著猙獰的獸首,歷經百戰,早已被血色浸成暗褐色,邊緣卻依舊鋒利如刀。腰間束著獅蠻帶,懸掛的佩劍劍穗被風吹得翻飛,與甲冑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少廢話。”

陣前的鐵騎裡,忽然衝出一騎。馬上的將軍一身玄鐵鎧甲,面如寒霜,手中一杆簇著冰稜的長刀,刀尖凝著寒光。他策馬疾馳,馬蹄踏碎煙塵,如一道黑色閃電,徑直撞向敵軍大陣。

“攔住他!” 敵將厲聲嘶吼,麾下親兵蜂擁而上,刀槍劍戟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將軍卻毫無懼色,長刀橫掃,刀尖挑飛數名親兵,血花濺在玄甲上,紅得刺眼。他胯下戰馬通人性,長嘶一聲,騰躍而起,竟直接躍過敵軍的刀陣。

敵將大驚失色,慌忙拔劍格擋,卻見那柄長刀如毒蛇吐信,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幾百人的敢死隊和楚修一起重逢,直接殺紅了眼。

三百人如餓虎撲食般撞出城去。敵軍的箭雨密密麻麻地射來,有人中箭倒地,卻連哼都不哼一聲,掙扎著爬起來,依舊往前衝。

砍刀劈進血肉的悶響此起彼伏,他們的眼睛,起初還帶著幾分決絕,可當刀鋒一次次砍進敵兵的身體,當身邊的弟兄一個個倒下,那雙眼便漸漸被血色浸透。

紅,是眼底翻湧的紅,是濺在臉上的血染紅的紅。他們殺得忘了痛,忘了生死,只知道揮刀,再揮刀。有人斷了胳膊,就用牙齒咬著敵軍的喉嚨;有人沒了兵器,就抱著敵兵,同歸於盡。

他們的眸子紅得嚇人,像兩團燃著的火,映著漫天煙火,映著滿地屍骸。萬軍之中,這三百人的隊伍像一道血色的洪流,所過之處,敵軍聞風喪膽,竟無人敢上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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