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倒是不必擔心,她前世下嫁用以拉攏寒門,嫁給了後年的朝中新貴,兩個人琴瑟和鳴,是難得的好婚事。
至於宋昭儀和姜表還做著儲君的美夢,打算借姜穠的東風而起,姜穠這股東風直接把他們送到封地去了。
所有皇子都鬆了一口氣之餘,不免猜測姜穠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是腦子壞掉了?若她親兄長登基,對她可是百利無一害的。
姜穠但凡心狠一點兒,就聽之任之了,現在還能把他們送的遠遠的,保住命,已經是仁至義盡。
姜表就藩那日,宋昭儀由太后做主,再晉一階,做了宋妃,宋妃的哭罵聲迴盪在整個後宮,恨極姜穠碎了她做太后的美夢。
九月二十日,送嫁的儀仗浩浩蕩蕩啟程,發往郯國,嫁妝綿延十里,燒得一路火紅一片,可見兩國對這次婚事的看重。
傅太后親自為姜穠梳妝,靜靜握著她柔順冰涼的髮絲,梳齒一梳梳到底,噼啪的燈花接連爆響,是大吉大利的好兆頭。
她把手腕上的佛珠褪到姜穠手上,蒼老幹枯的手重重握了握,似有千言萬語,在此刻都難以傾訴。
姜穠知道,對傅太后來說,她是姜嫋的替身,但至少傅太后是真心的擔憂她,擔心她重蹈姜嫋命運。
她反握住傅太后的雙手,抵在額頭上,輕輕碰了碰:“祖母,於陵信對我有情,我對他有義,即使千難萬險,只要我們兩個心在一起,總歸不會太難過,我會常常寫信回來的。”
傅太后撫摸她露在外面的冰涼髮絲,想記住她的樣子,可燈光昏黃,怎麼也看不清。
吉時已到,她小心摸了摸姜穠的眼睛,鼻子,嘴巴,扶著她的手,將她帶出門,送上馬車。
馬車從王宮正門駛出,笙歌之中,她隱隱還能聽到後面的哭聲,是她的姐妹兄弟,這是她第二次和親,遠離生養自己的故土,如果不出意外,今生今世都沒有再回來的機會了。
姜穠難免不捨,不過卻沒有前世的迷茫、悲傷、惶恐,因為她這次知道自己要嫁的是個什麼樣的人,是她前世坐在同樣的輦車被送嫁出國,心中最想嫁的那個人。
於陵信溫良的品性,給了她莫大的安慰和心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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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越往北去,四季越是分明,十月份的浠國王都還驕陽似火,目之所及滿是蒼翠,走過三州十二城後,翻過秦山,觸目遍野都是金黃,早晚冷得凝霜,正午太陽高懸,天高雲淡,他們忽然對自己已經遠離故土這件事有了真實感受。
送親隊伍在十月初七到達郯國王都奉鄴,在城外的驛站修整三日後入城完婚。
相隔十幾裡,也能在驛站裡聽到城中隱隱的喜樂聲,是坊市之間為慶賀國君大喜而奏。
一路吹吹打打,長途跋涉半個月,早已人困馬乏,一到驛館,大半人都連飯都沒吃,就昏睡過去了。
浠國距離郯國比距離碭國還要遠,路途多丘陵山脈,讓人顛簸疲憊,姜穠一到驛館,腦袋也渾渾噩噩的,只想著早些休息,半點兒精神都抬不起。
驛館為她佈置的房間寬敞舒適,為迎接大婚,到處喜氣洋洋的裝飾物,郯國五德尚火,多用朱雀紋,紅黑交織,莊重華麗,三足青銅朱雀香爐中,安神香嫋嫋吐露,催得人更昏昏欲睡。
她洗漱後草草吃了些羹湯,便一頭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或許是舟車勞頓,又或是前世並不愉快的往事翻湧浮現,在暗暗影響著她,明明累到極點,夢裡還是睡不安穩。
夢中有條蛇纏上了她的身體,牢牢地困住了她,被蛇纏繞觸碰過的位置還是發涼,她冷得發抖,想要掙脫,蛇反而越牢地桎梏著她。
直到她力氣用盡,放棄掙扎,這條蛇也變得乖順,漸漸放鬆了力氣,一人一蛇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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