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頭髮在睡著的時候,被姜穠玩得亂糟糟的,現在支稜著亂翹,說完話好半天,終於把眼睛睜開了,像個毛毛亂七八糟的小狗。
姜穠心臟噗通噗通跳,覺得他真的挺可愛的,忍不住上手揉了揉他的臉。
於陵信用臉貼著她的掌心蹭了蹭。
“那你再躺一會兒吧。”姜穠不忍心苛責,起身要走,手卻再次被一股力氣拉住了。
於陵信求她:“姐姐,親一下再走好嗎?”
姜穠有些抗拒,他聲音隨之低落,軟了幾分,無力地抗爭:“可是我們已經成親了……這也不可以嗎?”
“好嘛好嘛。”姜穠打斷他。
她想,於陵信說得也有道理,他們已經成親了,何況她又不討厭對方,早晚還會發生別的的。她只是對前世的於陵信有所抗拒,總要慢慢接受這一世的於陵信和她親密。
他笑盈盈地把臉湊過來,姜穠還以為是多過分的親吻,要求她求得這麼可憐,結果只是輕輕的,她臉頰上吻了一下,然後害羞地看著她。
一個純情而美好的親吻,這個吻輕得像水中搖曳的金魚輕盈地一甩尾巴,漾起的淺淺浪花,而姜穠的心恰好正被這朵細小的浪花集中,翻滾起更洶湧的浪,她能聽到自己心臟在猛烈跳動。
當她不做抵抗的時候,就會陷入一種連自己都難解的怪圈,她會一次又一次喜歡上在她第一次春心萌動時候喜歡過的於陵信。
他似乎又和當時不同,姜穠為了讓他做個好人,教了他很多,和他一起看過很多書,說過更多的話,彼此也更瞭解過,所以於陵信的身上,多了更多姜穠所喜歡的特質,也是她留下的印記。
姜穠的臉蹭的一下紅了,甩開他的手,急匆匆跑走,叫人進來給她盥洗。
於陵信望著她的背影,笑容漸淡。
姜穠喜歡他,他應該高興的,這正是他一直以來的目的,可他此刻心裡只有怒火。
於陵信太聰明了,所以他明確的知道,姜穠喜歡的是另一個於陵信,那個擁有她喜愛的美好品格的,善良、單純、害羞、青澀的於陵信,那是她心中所想,投射到他身上,他所扮演的人物,而並非他,這個真實存在的人。
他竊取了他的愛情,得到了一個並不愛他的妻子。
可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於陵信不由得反問自己,他原本不就是打算這樣做的嗎?她到底愛誰,有這麼重要嗎?
即使再給她一百年,她的喜好也不會更改。
從她心軟嫁給他的一開始,她所有的幸福、自由就隨著她的選擇一起煙消雲散了。
於陵信可以保證,姜穠的餘生一定有數不清的眼淚和恨。
他的身影影影綽綽隱在床幔中,好整以暇地審視著姜穠,視線像一把刮骨的刀,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細細地摩過姜穠的身體,從每一根細嫩的指尖到每一根髮絲,把她的血和肉用眼神刮碎了,血淋淋地一起嚥下去。
姜穠察覺到有一抹熾熱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她回過頭,只能看見於陵信在床幔後注視著她的方向,以及他隱隱牽起的唇角。
如同所有感情要好的新婚夫妻一樣,丈夫注視著梳妝的妻子,她想了想,便也向於陵信露出一個笑。
姜穠笑起來尤其好看,小小的臉上,皮膚瑩瑩的白,明亮的眼眸彎成兩條長長的月牙,牙齒雪白齊整,從柔軟的粉紅唇瓣裡露出來,眼睛漂亮,嘴巴漂亮,鼻尖翹翹的也漂亮,親的時候最好從眼睛一路親到嘴唇。
於陵信知道她看不見,所以視線再次肆無忌憚地在她臉上劃過一圈,最後停留在她唇上。
大婚之後有七日婚假,於陵信不必去上朝,只處理一些緊要的朝務便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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