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在告訴姜穠,他什麼都沒變,他還是姐姐最乖,最聽話的小狗。
“姐姐,我一個人在這裡真的很害怕,”他的嗓音中帶了幾分潮溼,“我更害怕的是連累了你,我怕你為了我主動跳進火坑,比起這些,我更寧願自己一個人在這裡煎熬。”
姜穠最受不了這一套了,唉了幾聲,趕緊直起腰,輕輕順他的後背:“沒事的沒事的,你別自責,我真沒覺得你哪裡對不起我,有困難咱們兩個一起解決嘛。”
於陵信順勢將額頭搭在她鎖骨上,點了點頭。
他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窩,姜穠一身寒顫卻不好推開他,怕傷害他脆弱的心,委婉地和他商量:“你身上好涼啊,哈哈……”
“是不是要生病了?多蓋點被子,早些睡吧,哈哈哈……誒,我真的有一點困了。”
姜穠也不知道自己笑什麼。
任誰都能看出來,姜穠這是在裝傻想躲過去,洞房花燭夜,新娘說困了想睡覺,換成旁人早就黑臉了。
於陵信並無異議,只是很小心地說:“不好意思,姐姐,從去年開始我的身體就很涼,要暖很久才能暖過來,我能抱著你睡嗎?我已經很久沒有睡好覺了,我可以烤暖了再抱的。”
去年,去年秋獵,於陵信命懸一線,多是那時候失血太多所致身體虛弱,才四季體寒的,姜穠覺得自己再拒絕就太不是人了。
萬籟俱靜,煙羅紅帳攏出了一方狹小曖昧的空間,他們只能聽到彼此的聲音,於陵信從她身後環抱著她,寬敞的懷抱能完全捂住還有富餘。
他們燻的是同一種香,融合了自身的味道,便大不相同了,此刻又在悄然混合著,姜穠聞著聞著便習慣了,僵硬繃直的身體軟化,額頭抵著他的手臂昏昏欲睡。
她說於陵信身上涼,這倒不是藉口,房間裡這麼暖,他的手還是冰的。
姜穠用自己的掌心扣著他的,好在沒多一會兒,於陵信渾身就暖和起來了,像她把自己的體溫傳了過去似的。
於陵信把頭埋進她的頸窩,姜穠半睡半醒,安撫地揉了揉,然後她就感受到了皮膚上傳來蜻蜓點水般的癢意,一觸即分,輕得向她夢囈中的幻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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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昨天忙了一天,睡得也晚,姜穠依舊在卯時六刻精神飽滿地醒來,她閉著眼睛,想伸出胳膊翻個身。
翻不動。
姜穠睜眼,好半天終於反應過來,她又成親了。
於陵信的半邊身子都壓在她身上,臉埋在她頸窩,所以壓得她動彈不了。
她一動,於陵信睫毛隨之輕顫,掃在她皮膚上癢癢的。
應該是好些天沒睡好了,自己一個人在這邊,孤立無援,姜穠記得他從前在學宮總是第一個到的,她不忍心打擾,忍著沒動過,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他的後背,讓他睡得更安穩一些。
很無聊,陪著別人睡覺,自己還不敢動。
姜穠盯著帳頂,金紅色的帳子刺得她眼睛疼,她用手指纏上於陵信的一縷髮尾,繞著往上卷,再繞著鬆開,反反覆覆。
還好於陵信現在身上的溫度不冷也不熱,正正好比她高一點點,貼著還算舒服。
姜穠忽然感覺於陵信像個沒有自己體溫的動物,和什麼溫度貼在一起,就會自動變成那個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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