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縫裡的時間,黏稠而緩慢。
晨光透過藤蔓的縫隙,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幾道慘淡的光斑,緩慢地移動,標記著時間的流逝。
周斌馳蜷縮在角落,身體因為劇痛、失血和極度的疲憊而不由自主地顫抖,但意識卻沉入了一種奇異的、半昏半醒的、如同沉在冰冷水底的狀態。
他沒有完全睡去,而是用那剛剛獲得的、微弱的“猩紅之契”狀態,引導著所剩無幾的精神力,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方式,在體內緩緩流淌。
這不是有意識的修煉,更像是放任身體和靈魂,去“適應”這片土地無處不在的、帶著“猩紅”氣息的汙染,
去“撫慰”那件破損護士服傳來的、微弱的不安與渴求,去“梳理”腦海中那些新湧入的、關於“疫病”與“淨化”的、破碎而狂亂的知識碎片。
每一次呼吸,都吸入冰冷、帶著腐朽甜腥的空氣,
也彷彿將那微弱的、同源的“猩紅”氣息,一絲絲納入體內,與血液中沉寂的紫黑色“疫病血氣”產生著難以言喻的、冰與火交織般的微弱共鳴。
右臂和左肩的傷口,在劣質解毒劑和身體本能的抵抗下,那種不祥的紫黑色侵蝕似乎被暫時遏制,但依舊傳來陣陣灼痛和麻痺。
他不知道這樣“休息”了多久,首到腹中傳來強烈的、近乎痙攣的飢餓感,和喉嚨火燒火燎的乾渴,才將他從那種半昏迷的狀態中強行拉扯出來。
他緩緩睜開眼睛,血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有些渙散,但很快重新聚焦。
他感覺身體似乎恢復了一絲力氣,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動一下手指都彷彿要耗盡全身能量。
但傷口依舊疼痛,生命值和體力大概只恢復了一成左右,精神力也依舊枯竭。
他看了一眼石縫外,天光己經大亮,大概己近中午。
溪谷中傳來鳥鳴(依舊嘶啞)和水流聲,暫時沒有聽到異常的腳步聲或怪物的嘶嚎。
必須進食,必須補充水分,否則別說執行接下來的計劃,就是走出這片石縫都成問題。
他掙扎著坐起來,從懷裡摸出最後那小半塊粗糧餅,珍惜地掰下更小的一塊,含在嘴裡,用唾液慢慢軟化。
又拿出空空如也的水囊,猶豫了一下,將裡面最後一點水漬倒進嘴裡,聊勝於無。
乾澀的餅塊和微不足道的水分,勉強壓下了胃部的痙攣。
但飢餓和乾渴的感覺,如同跗骨之蛆,並未真正消除。
他必須找到補給。
而且,必須儘快。
他看向石縫外。那些逃脫的“貨物”應該己經離開了。
上游方向……是“前哨站-7”和礦坑,不能去。
下游是“飼養池”,更不能回。
只有沿著溪流,繼續往上游走,或者……橫穿溪谷,爬上兩側的丘陵?
他回憶著那張皮質碎片揭示的、從“飼養池”通往“血井”的秘密暗河路徑。
入口在“飼養池”某處“洩水口”。這意味著,他遲早必須重返那片恐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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